從老兵們口中,無風已得知胡大明白是什麼人,腦子裡永遠裝著一個算盤。而現在,吳德奎也開始學胡大明白“算計”,卻與胡大明白不相同。胡大明白大都是為了自己私利,而吳德奎是想著如何讓兄弟們不再無謂的死去。
日落西山,兩人進入黑雲嶺,離範莊還有四里山路。忽然,無風感北面樹叢之中,好像有人影閃過,手不自覺握緊了槍,並觀察著樹林。他看到了一頭毛驢。
“誰,出來!”無風舉槍大聲問道。
吳德奎也看到了。如果是老百姓,一點不怕,但就怕是化裝偵察的鬼子兵。
“幹什麼的?”吳德奎也大聲問道。
“老總,老總,我們是過路的。”隨著話音,毛驢被一個年輕人牽了出來。
不止一個人,毛驢後面還跟著一個小媳婦,穿著普通人家的對襟衣褲,腳穿一雙繡花鞋。
肯定不是偵察的鬼子了,吳德奎讓無風收起槍,又對兩人說道:“鬼子離這裡不遠了,不在家好好待著,亂跑個啥?”
年輕人慌忙屈膝,連連點頭:“是,是,老總,這不是也沒法子嗎,我媳婦孃家爹病了,昨天捎話過來,再怎麼著,也得回去看看啊。”
無風看著年輕人,眉宇之間透著一股戾氣,還有警惕,不像是串門走親戚。再看身後小媳婦看了兩人一眼,又趕緊低頭不語。可這小媳婦,長的真是好看。
吳德奎也注意到小媳婦,一雙柳葉眉,大眼睛,微翹鼻子,唇若櫻紅,下巴圓潤,真是絕等美人。一方水土,養育一方人,看來這裡不是窮山惡水。
吳德奎收起目光,催促二人:“天不早了,快回家吧。”
“好,好,謝謝老總。”年輕人又連連衝兩人屈膝點頭,扶著小媳婦坐上毛驢,向西走了。
經過兩人跟前時,毛驢上小媳婦還看了兩人一眼,趕緊低下頭,又害怕又害羞模樣。
就在小媳婦坐上毛驢那一刻,無風感覺那麼熟悉,彷彿在哪裡看到過,他的心也撲騰騰亂跳。
不是因為小媳婦長的漂亮,撥動了無風年輕的心絃,而是越看越像失散十一年的姐姐。
不可能,怎會在這裡遇上……無風腦子很亂,再說,那年輕人不是一般老百姓,很像綠林中人,也就是土匪。
無風見過土匪,就在少林寺。他們試圖搶掠寺內財物,卻被武僧們打跑。武僧們不僅練武,手裡也有槍。他們經過菜園,向南逃竄,眼神里露著殺氣。但估計還是因為身處佛門聖地,終究沒對師徒二人下手。
“哎,哎——別看了,人家走遠了。”吳德奎伸手在無風面前使勁晃了晃。
無風這才緩過神來,回頭衝吳德奎笑笑。他很想追上去,問上兩句,但再抬頭,毛驢和人都不見了。
“還看,沒想到,你還是個花和尚。”吳德奎笑著埋怨說。
無風仍雙眼迷離:“不是,她很像我姐姐。”
“啥?”吳德奎傻了,看著無風。
無風撓撓頭,也覺得不可思議,怎麼能在這荒郊野外,山溝溝裡能遇到自己姐姐。或許是心裡太想姐姐了,看誰都像,無風又使勁撓撓頭,說:“趕緊走吧,天馬上就黑了。”
“好。”吳德奎也覺得不可能。
向前走了幾步,無風卻又不自覺的回頭。蜿蜒山路上,再看不到了人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