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鬼子邊開槍,邊向茅草屋跑過來。
香兒姑娘寧死,也不想走,掙扎著,非要跑回茅草屋。趙三才想抱住香兒姑娘,卻又覺得男女授受不親,不知所措了。
無風捂著肚子,大聲吼道:“老爺子讓你走,如果你孝順,就跟我們走!”
吳德奎也喊道:“鬼子馬上過來了,你不走,只能落到鬼子手裡!”
香兒姑娘不知道是走還是留了,就在她愣神之際,無風一把拉住她的胳膊,從後院跑貓腰跑出去,穿過菜地和莊稼地,四個人跳進水中。
北面這條河叫申河,河水從東北流淌而來,流向西南,匯入淮河。河不寬,也就一百多米,但中間很深,沒過了香兒姑娘脖子。可能是上游下了雨,水流也急,翻著水花,向著西南方向,滾滾而去。
香兒姑娘不會游泳,吳德奎右手划著水,左手拉著香兒姑娘。
游到中間,無風前後兩個傷口浸入河水,發出尖銳的疼,兩隻胳膊,每向前劃一下,都疼的皺一下眉。無風強忍著,奮力往前遊。即便如此,無風也不時回頭,幫吳德奎一把,拖住香兒姑娘。
趙三才只會狗刨,撲騰起一陣陣水花。
先追過來的是兩個鬼子,跑到院子,看到七具鬼子屍體,也看到茅草屋內已冒出濃煙。老者已經在屋裡放火,與自己的家一同升上天空。老者還憤怒地罵聲:“倭賊,老夫去矣,待重整河山,定教汝等小賊死無葬身之處——”
鬼子聽不懂老人在說什麼,但知道肯定在罵他們,舉槍就往屋裡打。但聽到砰的一聲響,兩個鬼子發出慘叫,抬起雙手捂住了臉。
屋裡有一杆火銃,老者裝足火藥,又裝入鐵砂,對著小鬼子點著了引線。
“今天老夫也上陣殺敵了,哈哈——”老者又大笑不已。
兩個鬼子卻倒了黴,不光臉上,身上也嵌入鐵砂,疼痛難忍,只顧嗚哇亂叫。
兩分鐘後,又有十多個鬼子跑過來,茅草屋已陷入滾滾烈火之中,老者罵聲也越來越小。
留下四個鬼子給受傷鬼子包紮,其餘鬼子跑到屋後,小心搜尋。忽然,一個鬼子看到西南河邊泛起的水花,哇啦叫了一聲。
所有鬼子立即跑向河邊。
四個人已使盡全力,游到西北岸邊。
鬼子半跪在地上,向他們開火,子彈啾啾地打在四人附近,濺起一簇簇泥花。
吳德奎來不及喘口氣,拉一把齜牙咧嘴的無風,推著傷心欲絕的香兒姑娘,喊著剛上岸,還在哇哇向外吐水的趙三才,拼命往上跑出去兩百多米,隱蔽到大樹下。
河水浸過傷口,似乎比剛才還疼,無風強忍著,舉起繳獲的三八大蓋,吳德奎也推上機頭,看著對岸。
趙三才還揹著機槍,嗆了好幾口水,才艱難爬上岸邊。他好像被嗆暈一般,躲在另外一棵樹下,也不等吳德奎指揮,支起歪把子機槍,對著河對岸人影,扣動了扳機。
相距已經四百多米,誰也沒打中誰。
河對岸,茅草屋上升騰著烈焰,老者和自己的家一起,隨著濃煙,飛上天空。
香兒姑娘跪倒在地,邊磕頭,邊淒厲地哭喊:“爹——”
無風忍無可忍,瞄準一個暗影,開了一槍,又拉槍栓,一口氣把槍膛裡的五發子彈打光。
吳德奎沒有開槍,對岸已超過盒子炮射程。
鬼子也在還擊,但沒追過河。他們已接到命令,迅速向聯隊靠攏,繼續向西進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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