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詠正衝江月明搖頭,示意去外面說。
吳德奎也跟著出來,向西給江月明說了無風負傷,還有渡河撤退的情況。
江月明不是醫生,也不知道無風到底什麼情況,只是心疼無風,也心疼無月。
“我已讓二中隊派出戰士去接陳醫生。”吉詠正說。
“走了嗎?”江月明問。
“估計已經走了。”吉詠正說。
江月明搖頭:“山上沒有路,但又都是路,不好遇到三中隊。”
“萬一遇上呢。”吳德奎說。
江月明還是搖頭:“三中隊為掩護鄉民撤退,負傷戰士多,藥早就用完了。”
吳德奎聽了,不由跺腳。伏擊鬼子時,曾繳獲兩個藥箱,還有鬼子急救包,藥箱裡的藥都看不懂,也搞球不懂,連同多餘的急救包,就交給李星,藏了起來。
那幾天,腦子裡只顧怎麼伏擊鬼子,也沒想還能活著離開,就沒把藥箱和急救包放在心上,所以只知道大概位置,在李家寨東北方向。
不只是藥箱和急救包,還有至少二十支三八大蓋,一箱手雷,兩箱子彈,也都丟失在那片山裡的某個隱蔽角落。沒有任何標誌,偌大的山林,想找回來,無異大海撈針,搞不好再碰上鬼子。
現在還不如不想起來,想起來只能後悔的腸子轉筋。
吳德奎給江月明和吉詠正說了,能不能派一個班戰士跟他回去,萬一找著了呢?
只知道大致方位,連哪座山坡都不知道,江月明也只能搖了搖頭,覺得找回來的希望極其渺小,還有風險。他低聲說:“算了,明天讓二哥去縣城看看吧。”
吉詠正點頭同意。其實附近縣城也沒有藥,因為打仗,凡治療創傷的藥早已被當做軍用物資,私人不準出售,否則以通敵之罪處置。黑市上可能有,但需要花大價錢。
錢郎中又熬好一鍋藥湯,送進屋內。
等錢郎中出來,江月明向錢郎中拱手施禮:“錢郎中,討饒您了!”
錢郎中擺手說:“救死扶傷,醫者本分,無風長官又是為打鬼子負傷,能出一份力,也是我的光榮,只是——”
“只是什麼?”江月明小聲問道。
錢郎中小聲說:“我擔心無風長官高燒持續不退,會殃及性命。”
“怎麼辦?”吳德奎問。
錢郎中小聲說:“在下醫術不精,最好再請郎中,或者請專門醫生前來診治。”
不說現在黑燈瞎火,就是白天,又上哪去尋找醫生?除非等陳婧回來。但陳婧回來,又沒有藥,也只能束手無策。
“附近有沒有國軍?”吳德奎問道。
吉詠正知道吳德奎想去搞藥,卻嘆氣一聲,回答:“方圓百里,已經沒了國軍,你們141師也撤走了。”
吳德奎也嘆息一聲,又忽然想起吉詠正的話,問道:“我們141師撤了?”
“對,撤了。”吉詠正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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