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三個年輕鬼子。紅底領章上只有一個星。三人肩上掛滿水壺,看樣子是去北面河裡打水。從水壺數量看,應該不少,至少四十頭以上。
附近還真有鬼子,麥昌順想動手,弄死一個算一個,何況還是三個。
無風按住麥昌順,拉著他躲入草叢,看著鬼子從踩著山谷裡的草,擦擦走過。
“現在咋辦?”麥昌順問。
無風皺眉,想了想,低聲說:“咱不知道附近有多少鬼子,先回山上。”
兩人又原路返回,上了山。但沒有直接返回藏槍的山洞,來到半山腰,無風縱身攀爬上一塊石頭,透過樹枝樹葉,看著南面。
隔著山谷,正南四里之外山坡上,隱約可見一頭頭鬼子,排成散兵線,從東向西走過。他們黃綠色軍服,幾乎隱藏在已泛黃的草葉之中,但他們的鋼盔在陽光下反著光,像一頭頭頂著鍋蓋的狼。
“不好,有大批鬼子!”無風來不及細說,因為這座亂石山上,也可能上來了鬼子。他立即爬起來,衝麥昌順低聲喊道:“咱們趕緊回藏槍的地方。”
“啥?”麥昌順還不知道情況。
“別說話啦,快!”無風已經從石頭上跳下來,拉著還木愣愣的麥昌順,撒腿就往山上跑。
麥昌順腦子仍在發懵,也覺得無風是個奇人。昨天無風敢直闖鬼子營地,貼著睡覺的鬼子往鬼子崗哨爬,膽子真真的包了天。
跟著好人學好人,跟著巫婆跳假神,跟著無風,現在麥昌順也膽氣沖天。就是,連死都不怕,還怕個鬼?就像無風說的,乾死一個鬼子,鬼子就少一個——
可現在,無風卻像被驚著的野兔,慌里慌張,撒丫子往山上跑,卻又不時停下,前後左右觀察一番。
麥昌順想說話,再次被無風用擺著的手阻止,只能跟在後面,更像一隻看到獵槍的兔子了。
當然,麥昌順也知道,不管他倆金貴不金貴,都不能白白送給鬼子,但無風前後之間變化之大,還是讓麥昌順感覺無風跟抽風一樣。
難怪他老爹非要給他改名叫無風,他可真是個大旋風,你都不知道他刮的什麼風。
跑回坡頂,鑽過山洞,無風還特意清理身後腳印,才和麥昌順一起攀爬上斷壁。
坐在山洞內,麥昌順仍緊緊握著槍,問:“你咋這麼慌?”
無風小聲說:“鬼子在搜山。”
“那就打它一傢伙,正好讓鬼子像驢一樣,到處亂跑。”麥昌順說。
“估計鬼子都過來了,咱們只要開槍,就會被包圍。”無風說。
“你也不怕死啊。”麥昌順仍不理解。
無風知道,麥昌順沒有貶低他的意思,而是不理解為什麼還要藏起來。看著麥昌順率真模樣,無風笑了。
和二大隊相處已近二十天,無風知道,黑雲嶺算不上土匪,因為他們從不欺負貧苦鄉民,自己日子也過的拮据。所以,即便他們仍被當做匪,也是有正義感的匪。他們的確有正義感,也講義氣,兄弟們之間沒有爾虞我詐,正因為這個原因,兄弟們才推選麥昌山做二當家的。他身手好,有力氣,能打仗,更忠厚。
人忠厚,但並不是說麥昌順沒有心眼,只是他沒打過這樣的仗。無風也沒打過,但隱隱覺得這時候,決不能暴露,因為鬼子肯定多,不得他倆多殺幾頭鬼子,就會把他倆幹掉。
麥昌順又盯著無風,問道:“你笑啥啊?”
無風回答說:“我猜鬼子都過來了,我怕咱倆只要一冒頭,就沒人知道這裡還有一挺機槍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