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五從後牆翻過,在無風身後,一直跟到鐘鼓樓,直等到天光快放亮時,才悄悄轉身離開。他確定無風是來殺鬼子,卻又不放心。
無風和杜家振仍趴在鐘鼓樓上,看著對面鬼子司令部。鐘鼓樓與鬼子司令部就隔著一條街,鬼子有可能上來搜尋。所以這很冒險,但又無奈,就像王五這樣的人,都不肯出手相幫,無風也只能咬牙,靠自己了。
王五沒有再回剛才的院子,而是向西,來到一座院子,同樣有門不走,跳牆頭,進了院子。
這是一處木匠鋪,院子裡有尚未鋸開的木材,還有做了一半的桌椅板凳和櫃子。王五剛推開屋門,就聽到有人在問:“老五,怎麼現在才回來?”
“大哥。”王五走進屋內,悄悄關上門,把遇到無風經過說了一遍。
問話的人叫牛望田,出身佃農,從小拜師學藝,頗有功夫,也會做些木匠活。後與朋友一起合夥做皮毛、布匹等生意,家業越來越大,並買下良田百頃。但他性格豪爽,又樂善好施,久而久之,結交一票兄弟。但他們不像黑雲嶺,扯起大旗,只是暗中與為富不仁者作對。
鬼子來了,又有了漢奸警備隊和維持會,那自然就把目標放在這些人身上。但弟兄們還不敢輕舉妄動,因為聽說左木此人心狠手辣,還十分狡猾。
王五此次去警備隊,也不過是先探探裡面情況,等待時機,牛望田就讓王五,把警備隊裡錢全偷出來,然後火燒警備大隊。
牛望田也想幹掉左木,可就憑他手下七兄弟,壓根不想要,只要開槍,就會被鬼子一窩端,除非讓王五偷偷潛入鬼子司令部,悄悄要了他的性命。
王五也看過警備司令部,他能找機會進去,但在幹掉左木的時候,只要弄出動靜,肯定出不來。
牛望田不想讓兄弟和左木一命抵一命,也擔心鬼子會對城中百姓報復,只能作罷。
忽然殺出一個程咬金,聽王五說,也有功夫,牛望田心動了,問王五:“你說這個人可靠?”
“應該可靠,再說他也在江月明老大手下待過。”王五說。
牛望田與江月明有過交往,但為了避開官府眼線,只是書信往來,還沒有寫上姓名,他從未與江月明見面。其中兩封信,還是王五送過去的。
“天黑後,領他倆去南院見我。”牛望田說。
“好的,大哥。”王五卻又搖搖頭,說:“就看他倆能不能熬到天黑了,這個無風,膽子夠大,就在鬼子眼皮子上面。”
“越危險的地方,越安全。”牛望田說。
天亮了,又是一個晴朗的天氣。早上六點一刻,左木準時起來。他上身只穿一件襯衣,手裡握著指揮刀。
每天早上練刀,是他剛養成的習慣。
鎮守應縣縣城,與守大路完全不同,不僅輕鬆很多,也可能有仗可打,也就是那種他擅長的攻伐之戰。
他迫切地等待命令,向北進攻。他估計北面國軍已是驚弓之鳥,給他一個聯隊兵力,他就保證能擊破國軍暫編36師。
但一個月了,雙方指揮部似乎達成了某種默契,暫編36師不向南攻擊,而他接到的命令,只是堅守應縣,也就是不準主動出擊。
如果只是守備應縣,留給左木的只有輕鬆。他手下已是加強大隊的兵力,總共五個中隊,還有一個炮兵小隊,騎兵小隊,總兵力,已是半個聯隊。除此之外,他還能指揮一個相當於保安團的警備大隊。
如此兵力,就是暫編36師傾巢出動,左木也毫不擔心,而且會向第36師發起反擊。
河東縣城失守,山武小隊和河東保安團全軍覆沒,讓左木非常惱火。就在河東縣城遭襲的頭一天,他接到命令,河東縣城不再歸屬應縣司令部指揮,第三師團會另派山下大隊進駐河東縣城。可就在左木準備親自去交接時,傳來噩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