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移到申河口,並不是因為何香在這裡長大,而是為了防備鬼子偵察,二大隊幾乎每天都轉移一個地方。而且是,夜裡行動,白天隱蔽。
之所以如此小心,首先是奇襲河東縣城,幹掉牛四貴漢奸保安團,還有山武小隊。而七天前,應縣縣城又傳來訊息,左木被幹掉了。
江月明和吉詠正感到震驚和意外。應縣能人多,英雄好漢也多,但幹掉左木,還是從城內綁到城外,再給弄死,現在和將來都是一個傳奇。二大隊做不了,更幹不成,看來真是天外有天,能人之外有能人。
而且偵察員報告,幹掉左木的是應山抗日遊擊隊。
獨立二大隊就是游擊隊性質,現在又多了一支游擊隊,還超乎尋常厲害,江月明擔心,往後在應山這片地界上,二大隊沒有立足之地了。
吉詠正也驚訝地摸了摸鼻子,卻又從另外一個角度,安慰江月明:“這是好事,說明鄉民已開始自發組織,抵抗鬼子,不僅能減輕咱們二大隊壓力,還能一起對付鬼子、二鬼子。”
說的對,江月明點點頭。但鬼子肯定會報復,仍可能把二大隊當成目標。畢竟二大隊幹掉了河東保安團和山武小隊。於是二大隊天天轉移,一天換一個地方,今天巧了,來到了申河口。
先組織戰士,掩埋犧牲的幹部戰士。看到二大隊,犧牲的幹部戰士算了回了家。工作隊的同志,還有江月明、吉詠正等人,在墳前脫帽默哀。
對於工作隊,江月明和吉詠正還不知道此行目的。他們是去支隊,只是路過這裡。團裡通知,也只提及工作隊,並要求二大隊過大路接應。在安全地域遇到敵人,只能說是純屬意外。
吉詠正認識工作隊長,資歷遠在他之上,站在工作隊長面前,他只能尊敬地稱為老領導,老首長。而且聽說這位老首長在西山組建游擊隊,可能調到了軍部,來支隊傳達重要命令。
安排工作隊住下,吉詠正和江月明、無月等人,坐在一起聊起了天。
而何香看到熟悉的山坡,獨自一人,爬上坡頂,又看到熟悉的河,已完全坍塌的茅草屋,還有河道與茅草屋之間,那已荒廢了的田園,禁不住淚如泉湧。她想秦老爹了,也想起秦老爹說過的話,把她託付給無風。
而無風看到她時,十分平靜,甚至帶著冷淡。這讓何香非常傷心。
半山坡的一處陽光下,吉詠正和江月明、無月等人仍在聊天說話。
當聽說,是無風和杜家振聯手應縣好漢牛望田等人,弄死了左木,又是他倆救了工作隊,吉詠正和江月明等人,不由瞪大雙眼,張大了嘴。
都以為無風已經走了,去尋找吳德奎和趙三才。可他並沒著急走,而是去了應縣,與牛望田等人聯手,幹掉了左木。
江月明知道牛望田,有兄弟說他是應縣地界上的宋江。他也曾想和牛望田聯手,成為一家。但牛望田有自己的門道,而且總是避而不見。而無風則輕易地和他相遇,並一起採取了行動。
不過,江月明聽無月說,牛望田已經派人來和二大隊聯絡,並尋求支援,也就是教他們如何使用迫擊炮。正如吉詠正所說,這是好事。如果兩家聯起手來,那就夠應縣鬼子喝上一壺了。
讓江月明高興又失落地是,幹掉左木,有無風的份。而且,江月明相信,無風還起了大作用。
作為姐夫,無風有這通天本事,當然高興。但無風卻真的走了,去找吳德奎和趙三才了,作為姐夫,江月明又十分失落。雖然知道無風脾氣,知道無風怎麼想的,但仍忍不住生氣:“這小咋想的,他想幹掉左木,連自己的特務小隊都不用,非要自己逞能嗎?”
吉詠正擺手:“這不怪無風,主要怪我。”
單鵬心裡也無盡失落,但為了安慰江月明和吉詠正,說道:“打河東縣之前,無風已經在琢磨要幹掉左木,如果他不走,也會這麼幹,但就不可能再遇上工作隊被二鬼子伏擊,救下工作隊,還有無月和何香,也同樣會慘遭敵人之手,這就是因禍得福吧。”
麥昌順仰天長嘆:“仁義啊,無風真是仁義啊,他知道左木狡猾狠毒,是咱們的勁敵,所以在臨走之前,冒著危險,還是想替咱們解決掉左木,也是在為犧牲的戰士們報仇。”
眾人一陣沉默,也在為無風擔心。
此去申縣湯河鎮,路途兇險,到了目的地更危險,據情報說,鬼子已擴建宋梁機場,宋梁城也即將增加駐軍。
愧疚又湧上吉詠正心頭,連續向無月道歉:“無風走了,原因在我,當時我太唐突太教條了,我已經向團長、政委寫了檢討,也向同志們做了三次檢討,現在我向你再做檢討——”
看著吉詠正真誠的態度,無月連連擺手,終於打斷了說話如同機關槍開火的吉詠正:“教導員,不用再檢討了,無風說了,他不怪你。”
吉詠正搖頭說:“無風不怪我,是不怪我的事,但我錯了,就是錯了,這也是給我提了醒,以後在工作中,要避免類似錯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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