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輸了。”無風推開吳德奎,轉身往南走。
兩人並沒有打賭,但其實就是在打賭。吳德奎沒說什麼,跟在無風身後。
走出衚衕,吳德奎仍然跟著。無風回頭,瞪眼說道:“你去幹啥?”
吳德奎學著無風口氣,也同樣地問:“你去幹啥?”
無風也不避諱:“我去報仇。”
“那我也去報仇。”吳德奎說:“等你死了,我再替你報仇。”
無風又瞪眼:“還有那麼多兄弟,你不管了?”
吳德奎回頭喊道:“杜家振,三天之內,我倆回不來,你就讓兄弟們解散!”
再回過頭,吳德奎衝無風聳聳肩:“這樣可以了吧?”
“我覺得行。”無風賭氣地轉身又走。
吳德奎倔強地在後面跟著。
走到南邊寨牆,無風忽地轉身,衝吳德奎齜牙:“你現在的熊樣,還像不像一個當過團長的人?”
吳德奎低下了頭,像犯錯的孩子:“早就不像了,我把全團的兄弟都丟了,他們就埋在了外邊。”
無風心疼了,他不該再提團長這個字眼,於是大聲說道:“你不用這麼卑微,以一個團拼掉九百多鬼子,還不算二鬼子,像你這樣的團長,已經鳳毛麟角了。”
吳德奎抬起頭,沒說話。
無風轉身又走,吳德奎繼續跟著。
無風不想讓吳德奎一起去,但看吳德奎鐵了心,無奈地蹲在寨牆下面。
吳德奎也蹲在無風身邊。
無風滿臉悲憤,衝著吳德奎的耳朵,大聲喊道:“你知道麼,十二年了,我每一天都在等著現在的機會。”
吳德奎耳朵被震的發癢,他伸出小拇指,邊掏耳朵,邊說:“你這麼大聲幹啥,我又不聾。”
“可你不想讓我去!”無風又大聲喊道。
“我現在讓你去了。”吳德奎說。
無風被氣笑了:“那你幹啥,像個跟屁蟲似的。”
“我和你一起去啊。”吳德奎說。
“去你的蛋!”無風向上站起的時候,猛地板住吳德奎肩膀,使勁向後一推,吳德奎摔了一個四仰八叉。
無風站起來,往回走。他知道自己去不成了,因為吳德奎擔心自己安危,也希望他能活著。在吳德奎眼裡,無風的命遠比胡秋和馬為廣金貴。
那就讓胡秋再多喘幾天的氣吧——只能這樣。他不能讓吳德奎跟著一起冒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