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夜裡,單鵬、杜家振帶著隊員們回來了。在大隊部,無風告訴單鵬,把劉順名字記在犧牲隊員花名冊上。
單鵬拿出了犧牲隊員花名冊,認真地寫下:該同志已加入我地下組織,並於民國二十八年九月二十四日,犧牲時間為民國二十八年九月二十五日,為炸燬日軍九節車皮彈藥物資立下第一功。
隨後,單鵬告訴無風,與鬼子肉搏,消滅一百多頭鬼子,大隊犧牲二十五名同志。
無風皺起了眉頭。他心疼,也不心疼,殺敵一千,自損八百,而幹掉一百多頭鬼子,只犧牲二十五名隊員,這個傷亡比,已難能可貴。打仗就意味著傷亡與犧牲,犧牲隊員都是英雄。
單鵬低沉地說:“陣亡撫卹金已經準備好了,今天是八月十五,我想家在附近的同志,明天再發下去。”
“也好,今天是團圓的日子,先讓隊員家裡過節,告訴炊事班,今天晚上咱們也過節。”無風說著,離開了大隊部。
杜家振和麥昌順還在熱烈地聊著,他倆鄰村,打小就熟識,算是發小,離家四百里之外,能活著相聚一起,自然有很多的話要說。無風沒有打擾他倆,揮揮手,走出院子,走向了村頭。
十天後,無風接到通知,二總隊也已返回,讓他和單鵬明天早上八點前,去前樓村開會。
此次作戰之前,從前樓村開會開始,現在作戰結束,一半時間總結此次作戰經驗,估計一半時間是部署下一次戰鬥。
勝利喜悅振奮著每一名隊員,也鼓舞著每一個人,包括民兵。大隊主力回來,帶來了兩百支長槍,四挺輕機槍,一挺重機槍,獨立大隊還要擴編,再招一百名新兵,剩下的武器,就交給民兵。而縣大隊、區小隊武器,由支隊派發。
接著打下去,和平軍那幫子漢奸簡直不堪一擊,打垮他們,再收拾鬼子——就連無風也一臉嚴肅,一臉殺氣。
但在接到具體任務之前,隊伍不能再動,雖然上次炸小柳河鐵路橋,壞事變成了好事,但不是每一次都這麼幸運。無風命令全大隊邊休整,邊幫村民收莊稼,天剛矇矇亮,他和單鵬、杜家振、陳穎騎馬,趕往前樓村。
空氣中已飄滿秋的氣息,地裡的莊稼黃了,若不是打仗,早已進入秋收時節。好在秋天莊稼不像初夏的麥子,晚幾天收並不礙事。
四匹馬跑在路上時,勤勞的鄉民已走進地裡,掰著玉米,砍著高粱。很多人已經知道,這一仗打的好,打的妙,估計鬼子漢奸不敢進村搶糧了。
一小時後,遠遠看到前樓村村頭的那棵大柳樹,無風衝麥昌順說道:“你馬上要歸隊當副總隊長了,往後咱們見面的機會又少嘍。”
麥昌順齜牙,卻又開起玩笑:“你別當獨立大隊長了,來三總隊當副總隊長,我給老江和你當參謀。”
“哈哈,我看行!”無風又驅動戰馬,加速向前樓村跑去。
江月明已經到了,他帶領三總隊向西南撤退。陸文亭本意是讓三總隊假扮主力,以此告訴平川一郎,游擊支隊已向西南轉移。但沒曾想,從內線傳來訊息說,平川一郎已認定為游擊支隊來了援兵,還確定是四支隊派出一個主力團,化裝成游擊支隊。
聞聽訊息,陸文亭、趙副參謀長和江月明都啼笑皆非,但不能說平川一郎愚蠢,只是游擊支隊突然出擊,還向和平軍發起進攻,一時把平川一郎給打懵了。他也會遲早知道真相。
見到麥昌順,江月明激動之情,難以言表。年初,獨立二大隊劃撥給游擊支隊,離開雲嶺鎮時,麥昌順仍重度昏迷,生死未卜。五月份,江月明呈帶領二總隊向四支隊靠攏,就呈向四支隊要人,但被四支隊以暫時聯絡不上為由,搪塞過去。
陸文亭也寫信給劉東海,讓他放人,但劉東海只讀不回。一晃又小半年過去,江月明心裡越發著急。
看到像是忽然從天上掉下來的麥昌順,江月明能不高興?得知麥昌順和陳婧是偷跑回來的,江月明趕緊拉著兩人,去見陸文亭和趙副參謀長。
得知情況,當著趙副參謀長的面,當即發了火:“劉東海這個傢伙,就是活土匪!他憑啥不讓游擊支隊的人回來?老趙,你作為司令部副參謀長,得主持公道!”
陸文亭和劉東海認識更早,多次一個鍋裡摸勺子,甚至在一起搭班子,要說三人之間關係有親疏,他倆會更親近一些,所以公道不公道,只有他倆知道。所以,趙副參謀長也知道,陸文亭不是真發火,而是裝生氣。
所以,趙副參謀長不想參與其中,而是說道:“行了,人都回來了,你老陸還能讓老劉再搶回去?”
“我就怕老劉那傢伙已經把命令申請報到軍部。”
“放心,麥昌順同志仍是三總隊副總隊長,雖然之前沒到任,但命令檔案一直保存於軍部,所以軍部知道麥昌順是你們游擊支隊的人,不會立即批覆,要徵求你老陸的意見。”
陸文亭放心點點頭,又說道:“還有陳無月和何香兩名同志,劉東海都必須交還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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