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的夜,安靜卻並不祥和。這本該是熱鬧的節日,“炮竹聲中一歲除”、“總把舊符換新符”——但因為不多的火藥,都被製作成炸藥包和土地雷,幾乎聽不到鞭炮聲,只有貼好的紅字黑子春聯,在悄無聲息地告訴人們,過年了。
無風、單鵬,還有丁宏河,三人輪流查崗,他們在守歲,也在防備敵人搗亂。戒備之心不可丟,任何疏忽大意都可能帶來毀滅性災難,就連老村長已告訴鄉民,只要聽到槍聲,立即鑽入地道。
一夜無事,天亮了。無風看著熟睡的小泥鰍,還有趴在桌子上剛睡著的單鵬,輕輕走出屋子,帶上了房門。
給老村長拜過年,道一聲新年好,無風走向了西邊村口。民兵和隊員混合站崗,現在村內兵力,除四十七名民兵,兩個班隊員外,就是特務中隊了。
與崗哨打過招呼,無風走出去五十多米,站在了村外。
空氣中朦朧著一層淺霧,路邊枯草沒有了寒霜,溼漉漉大地上似乎已升騰起春的氣息。相比前幾日,今天的確有些暖和,也沒有感覺到危險存在,無風邁步,剛要往南走,丁宏河來了。
“過年好。”
“過年好。”
其實兩人只分開三個多小時,但天亮了,還是互相說著祝福的話。
“怎麼沒多睡會?”無風問。
“不困了,想出來轉轉。”
“一樣。”
互相笑了笑,一起往南走。
“兄弟們怎麼樣?”無風問。
“都挺好。”陸文亭回答。
“沒有想家的吧?”
“哈,吃飽喝足不想家。”
這兩天伙食很好,大片的肉,餃子,炸丸子,放開吃,可勁地吃。還有酒,當然,都不敢喝多,頂多二兩,是個意思。
“兄弟們都大可放心,但你自己的事,得上心了。”丁宏河說。
無風納悶地看著丁宏河:“我沒事啊,我能有啥事?”
“真沒有?”
“可不真的沒有。”
“陳醫生——”丁宏河忽然喊道。
“在哪?”無風慌了,扭頭看了一眼,身後沒有人。原來是被丁宏河騙了,無風歪頭看著丁宏河,翻著白眼說道:“老丁,我以為你是大好人,原來也是壞蛋。”
丁宏河哈哈大笑:“還說沒事?這會鬼子來了,你都不會皺一下眉頭,可喊一聲陳醫生,你就慌了神。”
“你就看我笑話吧。”
也難怪杜家振心懷嫉妒,短短十幾天時間,兩人已變得無話不談。而且,因為陳婧的到來,丁宏河也瞭解到更多情況。
“心裡難以選擇吧,還有何香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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