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風看到了一挺九二重機槍,仍在吐著火舌,他猛然前撲,趴在地上,迅速抬起槍,瞄準鬼子機槍手,砰地一槍,打在鬼子臉頰上。
左手扶地,無風又爬起來,接著往前衝。
身後,丁宏河、張勝、趙三虎緊緊跟著,手中花機關掩護著後續戰士衝鋒。他們忘記了騎馬,其實也沒忘記,敵人在撤退,已來不及再回村裡騎馬。
大狗揮舞著一把大刀,漲紅著臉,眼珠子都要瞪出來,哇哇亂叫著,帶著三中隊,從東面衝進鬼子群裡。
平川一郎傻了,拄著指揮刀,呆呆看著陽光下的戰場。面前的隊伍吧不是游擊支隊,而是一群披著鎧甲又能突出火舌的怪獸。他再次低估了游擊支隊,他以為只要正面對決,即便皇軍佔不了便宜,也吃不了虧。
他甚至還幻想著,只要正面作戰,他手下英勇的皇軍仍像攻擊國軍隊伍那樣,能以一敵十。
不是和平救國軍拖了後腿,今天他們也在全力進攻;也不是火力不足,平川一郎擔任大隊長時,曾帶領本大隊,在沒有重火力支援情況下,靠著三門迫擊炮,攻擊國軍中央軍一個團,短短二十分鐘,將國軍擊潰。
原因很簡單,平川一郎遇到了強有力的對手,而且,是游擊支隊在進攻。
獨立大隊已攻入敵人陣地,隨即像一股旋風一樣,幾乎要把敵人一分為二。敵人中軍大亂,吳德奎和劉鴻宇趁機突破敵人防線,也殺入敵人陣中。
援兵正在趕來,平川一郎還抱有最後一絲希望。他命令搜尋兵力,組織最後防線,哪怕堅持到最後一個人,甚至是他自己,也準備好了玉碎。
“撤退吧,聯隊長!”馬為廣在大喊,剛才他已建議撤退,槍聲太密集,喊殺聲太大,平川一郎卻像木偶一樣,沒有反應。
平川一郎聽清了,只是木訥地搖搖頭。
“您是帝國中佐,代理聯隊長,不能死在游擊隊手裡,這將是大日本皇軍的恥辱!”馬為廣聲嘶力竭。
平川一郎又陷入凌亂之中。他已經不想活了,但他還要保住皇軍的最後一絲顏面,決不能逃跑。按皇軍說法,玉碎於戰場,靈魂可以上天成神。可他又是戰敗者,敗在連軍服都沒有的游擊支隊手上,死在他們手裡,又將是何等羞辱?
戰場也已經混亂。鬼子心中最後一口氣,已經洩掉,他們仍在抵抗,但身上的疲憊與陷入絕境的態勢,讓他們目光呆滯,戰鬥意志也降到了最低點。
鬼子已然如此,和平軍已毫無鬥志。身後就有督戰隊,他們恐懼於嚴格軍法,不敢後退。他們也在抵抗,但更加消極,很多索性趴在地上,一槍不放,等著戰鬥趕緊結束。他們已經想好了投降,因為所有二鬼子都聽說了,游擊支隊善待俘虜。即便長官們再怎麼歇斯底里,讓他們起來作戰,也無濟於事。其實長官們也已知道,結局已定,再打下去,所有人的命都難以保證。
幾顆流彈飛來,旁邊皇軍中彈。看著士兵無聲地倒下,平川一郎忽然間清醒了。游擊支隊攻勢猛烈,為的是儘早解決戰鬥。他們體力非常好,已完全碾壓他手下的疲憊之師。他和馬為廣都將死於游擊支隊手上。而馬為廣說的對,死在游擊支隊手裡,將是他最大恥辱,他寧可回去剖腹自盡。
此時,馬為廣已心灰意冷。敗局已定,而且將是一場慘敗,他追求之抱負已隨著眼前之影響,消失的無痕無跡。何況游擊支隊已不再是游擊隊,他們已經成為一支虎狼之師,即便繼續留在宋梁,也將是碌碌無為,替下一任聯隊長背鍋。
馬為廣已想到了死,因為倔強的平川一郎仍表情凝重,執拗到底。就這樣吧,天命如此,不可強求。他隱隱聽到了撤退兩個字。
無風和陸文亭帶著特務中隊,直接殺向鬼子指揮所。鬼子指揮所容易辨識,上面已豎起電臺天線。擒賊先擒王,無風就是衝平川一郎和馬為廣而來。
特務中隊遇到了抵抗,在平川一郎指揮所最後一道防線。其實前面已不叫防線,少量的鬼子,不夠張勝、趙三虎等人突突,而和平軍二鬼子,看到他們就像看到瘟神,要麼早已坐下,要麼手裡拿著已經上膛的槍,也不敢扣扳機,而是直接扔掉,抱頭蹲在地上。他們以為這就是投降。
野田武二已經退守到司令部附近。他也感到了絕望,但仍在決死抵抗。熊二本已不知去向,和平救國軍早已潰不成軍,關鍵時刻,也只能靠著皇軍。
從永縣帶出來的兩個小隊,早已死在進攻孫廟村北側,他只能依靠手中指揮刀,還有領章上的大尉軍銜,收攏著殘兵。
好在指揮所還有一個小隊皇軍,野田武二跳進剛挖好的掩體,揮動指揮刀,指揮鬼子垂死掙扎。
兩挺歪把子機槍,阻滯了特務中隊前進。無風和丁宏河幾乎齊聲大喊臥倒。
全是平地,沒有掩護,趙三虎趴在地上,卻憤怒地抬起頭,舉起花機關,噠噠——一個點射,幹掉鬼子一個機槍陣地。但他右臂也負傷,鬼子子彈鑽了一個窟窿。
“手榴彈!”無風邊大喊著,邊就地滾動,靠近一個二鬼子屍體,拔出手榴彈。又趴在屍體後面,擰蓋拉弦,向著鬼子機槍陣地扔了過去。
隊員們也扔出十幾枚手榴彈。爆炸聲,硝煙處,另外一挺鬼子機槍也啞了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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