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街上集合你的人，趕緊滾！”
“是，是——”
槍聲漸漸稀疏下來，城裡二鬼子要麼投降，要麼藏在黑暗裡，吳德奎不敢大意，傳下命令，立即打掃戰場，一小時後撤出譙縣。
繳獲的槍支彈藥扛在肩上，糧食布匹裝在車上，物資捆在馬背上，趁著天黑，隊伍原路返回，撤回七里溝方向。
杜家振很不滿意，以往他往前衝，無風罵他，單鵬批評他，好傢伙，現在無風也衝在了頭裡，軍帽都被子彈打飛。他找到了單鵬，邊走邊說：“政委，我對你有意見。”
“有意見就說。”其實單鵬已猜到他想說啥。
杜家振氣哼哼地說道：“團長成了突擊隊隊長，你咋不批評？”
單鵬微微笑了：“因為他是團長。”
“這就不對了，我往上衝，你咋那麼兇？團長比我還大一級。”
“還是因為他是團長啊。”
“你這是啥道理？”
“沒聽明白，他是團長。”
“你這是在和稀泥。”杜家振氣哼哼，幾步走到前面，不再搭理單鵬。
單鵬搖搖頭，嘆口氣：“都告訴你了，他是團長，你咋就聽不明白？”
無風是團長，一點沒錯，但他之所以年紀輕輕就當上團長，不像國軍那樣，靠親支近脈，更不是靠送錢送禮，新四軍絕不講這一套。無風靠的是真本事，靠他的機智勇敢，靠他打仗的天分，更靠他為國為民的一腔熱血。
就指揮打仗來說，單鵬自愧遠遠不如，又怎能當面批評無風？
但單鵬是政委，有自己的職責，當然，也有自己的辦法。
天亮前，隊伍停止前進，隱蔽休息。單鵬查過崗，坐在昏昏欲睡的無風身邊。春困秋乏夏打盹，冬天冷的伸不開腿，暖暖的陽光照著，又加上一夜打仗行軍，都睏乏了。
“你咋跑到前面去了？”單鵬的聲音很溫柔。
無風閉著眼回答：“摟不住了，想趕緊解決戰鬥。”
單鵬嘆口氣：“有人有意見嘍？”
“是老杜吧？”
沒等單鵬回答，無風哼了一聲：“有意見讓他來找我，他衝十次，老子才衝一次，他還有意見了？”
單鵬解釋說：“老杜是擔心你的安危，我也是。”
“擔心啥，咱們和戰士一樣，都是娘生爹養，兩個肩膀扛著一個腦袋。”說話的時候，無風仍閉著雙眼。
“話是這麼說，可龍生九種，各有不同。我要是給司令員寫封信，報告一下奇襲譙縣的戰果，尤其團長身先士卒，軍帽都被子彈打飛，我估計司令員又會狠狠表揚特務團了——”
“別啊！”無風猛地睜開雙眼，嘿嘿笑了：“我就過把癮，這個送給你。”
說著，無風從口袋裡掏出一把勃朗寧手槍。槍很新，錚亮的槍面像是在泛著幽幽的藍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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