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家振傻了,接下來,陸文亭談了整編,又談如何處理與國軍關係。對於國軍,打要堅決,和要歡迎——
杜家振不死心,幾次想插嘴,卻又不敢,硬生生嚥了回去。
單鵬越來越明白了,眼睛餘光看了一眼無風的淡定,也更確信自己的判斷。
杜家振明白過來的時候,會議已經結束,他獨自坐在山坡上的時候。
陸文亭沒有給他說話的機會,最後以“我累了,大家也去休息吧——都走,讓老子好好休息。”
最後的大嗓門,讓無風和單讓趕緊離開,杜家振也只能張了張嘴。
走出石屋,黃存舉就低聲抱怨:“你那張絮叨的嘴呢,平常不是挺能說?”
大狗衝杜家振失望地嘆口氣:“就是,當著司令員的面就成啞炮了?
“司令員不讓我說,司令員不讓我說——”杜家振也不知是懊悔,還是解釋。他獨自走開了。
坐在山坡上,習習涼風吹來,杜家振腦子也忽地開竅了。他雙腳雙腿同時用力,猛地站起,轉身跑向單鵬住的屋子。
單鵬正坐在油燈下看書,房門被撞開了,他猛然抬頭,看著杜家振模樣:“出啥事了?”
“出大事了!”杜家振關上屋門,跑到單鵬跟前,一屁股坐在凳子上:“司令員著急忙慌的來,不光是為了整編和第二十一集團軍的事吧?”
“我也不知道。”單鵬搖了搖頭。他和杜家振想的一樣,司令員就是為吳德奎的事而來,但具體情況,單鵬仍矇在鼓裡,只是推測和直觀判斷。而且,如果司令員不公開,無風也不說,這將是一次秘密行動。
杜家振瞪眼看著單鵬:“你真不知道?”
“真的。”單鵬放下手中的書,恨恨地說道:“但以司令員和無風脾氣,此仇非報不可,咱們耐心等等,不要著急。”
杜家振哪裡坐得住,忽地站起來,就往外走:“那我去找無風,如果去報仇,不帶我,看我不跟你他鬧。”
“我勸你不要去,也別和幾位營長討論此事——”
門開了,外面的風吹了進來,煤油燈忽閃著,要被吹滅,單鵬趕緊拿起書,擋住風,又看著敞開的門,搖了搖頭。
無風吃住都在團部石頭屋子裡,他坐在地圖前,旁邊是村裡木匠打的一個燭臺,蠟燭高度正好照亮地圖。
但不是隻有打仗前後,無風才仔細看地圖,他已經養成了習慣,沒事的時候,就喜歡坐在地圖前,即便他已全部裝在腦子裡。
這是向司令員學習,從而養成的習慣。無風也不只是學到了皮毛,而是掌握了精髓,地圖上顯示的河流,道路,村莊,都在腦子裡形成一幅清晰畫卷,他也在分析,如何在某一處遭遇敵人,發生戰鬥,該如何進攻,如何撤退,如何排兵佈陣。
杜家振不再風風火火,而是輕輕推開門,又輕輕進來,拿一張椅子,坐在了無風身邊。
無風扭頭看一眼杜家振,手裡鉛筆指了指溪縣東南,輕聲說道:“如果支隊打韓嘯乾頑部,這傢伙有可能向西逃竄,大概從宿州地界過津浦線,然後向李載殿靠攏。”
杜家振還沒心思關心這些,他嗯啊一聲,又點點頭,剛要開口說話,無風又說道:“就怕他向東南方向逃竄,咱們團可就鞭長莫及了。”
“我知道,我知道。”杜家振扭臉看著無風:“你咋還有心思關心這個?”
“那我該關心什麼?”無風也扭頭,與杜家振四目相對,嚴肅地說道:“不該關心的事,不要去關心,不該打聽的事,不要打聽,不該議論的事,就管好自己的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