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攻於六時三十分開始。
陸文亭仍在陣地上,不過他被一旅警衛連硬生生從距離鬼子不足四百米的戰壕,給拖到二里之外。陸文亭仍不放心,爬上一處土坡,舉起望遠鏡,看著暮色之中的鬼子陣地。
他告訴炮兵營長,集中火力,瞄準一點,猛揍鬼子,打掉火力點,同時命令,另外三個方向同時發起佯攻,讓鬼子炮兵難以集中炮火。
鬼子已經吃過飯,全部守在陣地上。他們已經感覺到最後一戰的氛圍,個個懷裡抱著槍,食指放在扳機上。鬼子重機槍手也已就位,雙手握著槍托。
丁宏河向尖刀隊戰士喊道:“司令員就在後面看著呢,你們打不上去,我就帶第二梯隊上,總之一句話,今天滅不掉這群小鬼子,咱都別活著退出戰鬥!”
鬼子迫擊炮開火了,他們發現了陸文亭,並判斷是新四軍大官,連續急速射。
陸文亭聽到尖銳的聲音,是迫擊炮彈撕裂空氣的動靜。他大喊著臥倒的時候,戰士已經撲過來。警衛連的老戰士也聽到了動靜。
已準備好射擊的炮兵營立即還擊,鬼子迫擊炮啞了。
硝煙散去,戰士們圍上土坡,陸文亭和戰士們倒在血泊之中。陸文亭頭部和腹部中彈,血咕咕往外冒。
衛生員立即包紮,並告訴戰士們,立即準備擔架,抬離陣地,交給後方醫生。
戰士又慌忙向旅長、政委報告。
陸文亭揮手,先叫住戰士,接著忍著劇痛,告訴參謀:“去通知丁旅長,按時發起攻擊,晚一秒,老子讓他去當和尚。”
“是!”參謀轉身跑了。
陸文亭昏死過去。
戰士們飛奔著,將陸文亭抬到救護所。無月和孫友都在,立即點亮四盞汽燈,由兩人親自給陸文亭做手術。
等開啟紗布,孫友先愣了,接著無月掉下了眼淚。
仍血流不止,看著彈片位置,已傷及到肝臟,也肯定已大量內出血。孫友仍咬牙堅持手術,但切開剖面,孫友又停下了。他不敢再動。
陸文亭醒了過來,抬眼看到無月,低聲說道:“告訴無風,沒有我的命令,讓他務必遵守紀律,不準再擅自行動,不然就離開隊伍。”
“是,司令員。”無月含淚答道。
“通知部隊,交由張副司令指揮,等一旅消滅鬼子,再告同志們知我,我的情況——我,我要去找老戰友了!”陸文亭抬頭看了一眼,面帶微笑,閉上雙眼。
“司令員!”無月大喊了一聲。
陸文亭再無反應。
吉詠正已聞訊趕來,他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甚至一把抓住孫友,讓他繼續搶救司令員。
已迴天無術。孫友低頭,小心拔除陸文亭體內的彈片。司令員已經犧牲,但決不能讓罪惡的鬼子彈片留在敬愛的司令員體內。
吉詠正下令封鎖訊息,前面還在打仗,戰士們正以血肉之軀,和鬼子拼死到底。
凌晨一點,戰鬥結束。丁宏河手握鬼子大佐指揮刀,飛奔向南。他要把鬼子大佐指揮刀交給司令員,等看到張祖天和吉詠正後,一屁股坐在地上,嚎啕大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