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屠身邊,一個身材同樣魁梧、滿臉絡腮鬍的軍官啐了一口,他是胡屠的同鄉兼副手,姓趙,脾氣向來火爆。
他瞪著那幾個逃兵,又看了看前方死寂的鎮子,忍不住對胡屠抱怨道:
“大哥,咱還等什麼?”
“這破鎮子一看就是被咱們兄弟先前犁過一遍的,能有什麼像樣的埋伏?頂天了也就是那些泥腿子糾集了百十個鄉勇,仗著地形熟,打了劉老冒一個措手不及罷了!”
趙副將說著,用力拍了拍馬鞍前的皮囊,發出沉悶的聲響:
“咱們可是兩千正兒八經的騎兵!一人一口唾沫也能淹死他們!直接衝進去,見人就砍,管他什麼埋伏不埋伏,一輪衝鋒就給他踏平了!”
“要是等他們真把援軍等來,或者那群泥腿子全跑了,咱們這趟不就白跑了?”
他手下幾個親信軍官也紛紛附和:
“趙將軍說得對!胡將軍,不能再等了!”
“咱們這麼多人,怕他個鳥!”
“衝進去殺個痛快!給劉百夫長報仇!”
胡屠沒有立刻回應,他只是死死盯著小鎮中央的那面隱約可見、在微風中拂動的赤金色旗幟,腦海裡想起了自家將軍對他說過的話。
“南府叛黨實力雄厚,雖然沒有親自交戰過,但南府鐵礦富裕、兵甲很足,叛黨能迅速擊潰十幾萬久經戰陣的南府軍,實力自然極強!”
“此次出擊,讓弟兄們快活一番是其次,重要的還是要探探這群叛黨的底子,意為刺探軍情。”
“陛下攜著大勝之勢,威震四海,原本蠢蠢欲動的各州統領現在都老實了,就剩下南府的叛黨這根陛下的眼中釘了。”
“咱們青州距離南府最近,統領大人不想跟陛下唱反調,所以清繳南府叛黨出力最多的,肯定是我們青州。”
胡屠回過神來,冰冷的視線重新看向那十幾個逃兵。
那十幾個逃兵各個面帶驚恐,帶回來的資訊很混亂。
有的說伏兵很多,有的說只有幾十個但甲冑精良、悍不畏死,還有的說鎮子裡到處是陷阱,敵人還有強弓勁弩。
“幾十個裝備精良的甲士……”
胡屠低聲咀嚼著這個資訊,裝備精良的甲士,可不是鄉勇能有的。
難道真是叛黨軍的正規部隊?可情報說這永豐縣早就被放棄了,只有些零星的地方守衛小隊在活動。
若真是如此,倒是可以交手一番、探探叛黨的實力。
“大哥!”
趙副將見胡屠猶豫,更急了:
“他們可是殺了咱們幾十個弟兄,咱們若是再不動,他們可就真溜了!到時候咱們怎麼服眾?又怎麼向上邊交代?”
這句話戳中了胡屠的痛點。
出來打秋風,折了人手還沒撈到好處,回去確實不好看,兄弟們也會有閒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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