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誠亦步亦趨跟在周生生身後,小步挪動著,鐵鏈拖地發出“哐當”的輕響。
他猶豫了半晌,才怯生生地抬起頭,聲音帶著試探:“主人……您尊姓大名?”
周生生腳步未停,淡淡開口:“我姓唐。往後不必叫主人,叫我老大就可以了。”
阿誠連忙用力點頭。
又走了段僻靜的小路,周生生停下腳步,取出鑰匙,插入鎖孔,“咔噠”兩聲輕響,阿誠脖頸的鐵套與腳踝的鐐銬應聲而解。
重獲自由的瞬間,阿誠渾身一僵,怔怔望著周生生,淚水湧滿眼眶。他聲音哽咽:“老大……我是個奴隸,您……您就不怕我跑了?”
周生生聞言,嘴角勾起一抹笑。
他抬手掏出那張奴契,輕輕一甩。
火光乍現,紙片瞬間被點燃,灰燼隨著晚風飄散,化作點點塵埃。
阿誠瞳孔驟縮,望著漫天飛散的灰燼。他猛地捂住左胸,單膝跪地,額頭幾乎觸碰到地面,聲音帶著極致的虔誠與感激:“老大!您是我的再生父母,是我的大恩人!我的這條命,從今往後就是您的了,我願為您赴湯蹈火,一世效忠,絕無二心!”
“起來。”
周生生眉頭微蹙,語氣沉了幾分。
阿誠一愣,跪在地上面露不解,茫然地望著他。
周生生伸手將他扶起,語氣鄭重:“人生在世,可跪天,可跪地,可跪父母。但並非事事皆可跪,更不可輕易向人屈膝——你是人,不是任人踐踏的螻蟻。”
阿誠似懂非懂地眨了眨眼,滿是困惑與震撼。
看到路邊有肉包子賣,買了幾個遞給阿誠,阿誠手都有點抖,他已經很長時間沒有吃肉包子了。
周生生腳步一頓,轉頭看向阿誠,目光如鋒:“那黑水公司的星隕山礦場,為何進去的人從來都是有去無回?莫非是佈下了重兵嚴防死守?”
阿誠正捧著包子狼吞虎嚥,聞言含糊不清地抬眼:“哪用得著重兵?那地方啊,進去了就別想活著出來!
周生生眼中閃過一絲疑惑,示意他細說。
“老大,不瞞您說,我也沒真去過那礦場。”
阿誠嚥下口中食物,抹了把嘴角,語氣帶著幾分後怕。
“這些都是我在集中營時,聽一個快死的老頭說的。他說星隕山深處藏著一座巨大的礦洞,通往洞口的唯一通道,是一座僅容兩人並排行走的鐵製吊橋,足有一百二十米長,底下就是萬丈懸崖。那橋,只許進不許出,全因橋頭守著一頭怪物。”
他刻意壓低了聲音,眼神里滿是驚懼:“那怪物叫雙面金剛,生得一顆頭顱兩張臉,前後各一張,獠牙一尺長,雙眼赤紅;身下四條像鐵柱般的臂膀,身高足有四米,站在橋頭就像一堵無法逾越的銅牆鐵壁。但凡有活人敢從礦洞裡往外跑,都會被它一把抓住,硬生生撕成兩半生吞活剝,連骨頭渣都不剩!
周生生聞言點頭,道:“原來這樣,難怪是有去無回。這雙面金剛守在唯一通道,當真是一夫當關,萬夫莫開。”
“可就算這樣,也有不少奴隸不甘心等死,拼了命想衝出去。”
阿誠舔了舔乾裂的嘴唇,繼續說:“有的人力氣大、跑得快,仗著一身蠻力卯足了勁往橋頭衝,可沒一個能衝到半途,那雙面金剛的四條手臂揮起來快如閃電,只等他們跑出十米範圍,就被硬生生拍碎了腦袋,屍體直接踢下懸崖。”
“還有些心思活絡的,摸透了雙面金剛的習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