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幾日,周生生的名字如驚雷般響徹神皇域,換作任何一個修士,此刻早該意氣風發,而此刻,這小子眉頭微鎖。
二長老微微頷首,聲音放柔:“去吧,莫走太遠。”
看著周生生轉身走向遠處的竹林,二長老輕輕嘆了口氣。
誰都知道,能與風雲榜前列的天才交手已是畢生榮耀,即便明天敗給那個火烈風,也足以讓周生生揚名立萬。
但這小子,絕對是給自己設下了一個任何人都不敢想象的目標。
他要勝過明日的火烈風,也許還想勝那被譽為“神皇域年輕一輩無敵”的丘玉作。
野心不小呢!
周生生漫無目的地穿行在竹林間,腳下的落葉發出細碎的聲響。
那焚天裂地的金烏赤火,那快到極致的身法,在腦海中閃現。
他走得愈發出神,竟不知不覺偏離了原路,直到一道挺拔的身影如鐵塔般擋在前方,才猛地回神不禁停下腳步。
那人身材高大,玄色錦袍上繡著暗紋烈火,在月光下泛著冷光。雙目如鷹隼般銳利,掃過來時,帶著山嶽般厚重的威壓。
正是烈火宗的天之驕子,他明日的對手——火烈風。
火烈風顯然也沒想到會在這裡撞見周生生,腳步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譏諷:
“哦?巧了,這不是大黑馬周生生嗎?”
“大黑馬”三字被他咬得極重,腔調中滿是不屑。
在火烈風眼裡,正陽宗不過是三流宗門,宗門裡的弟子更是“低劣”的代名詞。
可如今,正是這個來自三流宗門的小子不僅戲耍了他的師兄弟,還一路高歌闖到三強,竟要和他爭奪最終的名額,這對心高氣傲的火烈風來說,簡直是奇恥大辱。
聽話識音,周生生心中瞭然,卻懶得理會他言語中的挑釁,只淡淡頷首:“幸會,火烈風。”
平淡得近乎無視的回話,像根細針扎進火烈風的心頭。
他自幼便是眾星捧月的天之驕子,身邊人非“火公子”便是“大師兄”,何時有人敢這般輕飄飄喊他的名字?那份刻在骨子裡的矜貴與優越,瞬間被這聲直呼攪得支離破碎,化作心頭的無名火。
火烈風的眼尾驟然繃緊,圓睜的暴眼瞬間眯成一道冷厲的縫,瞳仁裡翻湧著不加掩飾的戾氣。
下一秒,他周身的空氣驟然一凝,淡紫色的玄力如同甦醒的毒蛇,順著他的指尖蜿蜒攀升,衣袍下襬被無形的氣浪掀得獵獵作響,連周遭地面的碎石都開始簌簌震顫。
“你算個什麼東西?”
他的聲音淬了冰,每一個字都像從齒縫裡碾出來。
“一個三流宗門裡蹦出來的野小子,也敢放肆?直呼我的名諱,你是嫌命長嗎?”
話音未落,他周身的玄力猛地暴漲,烈焰升騰,一股灼熱的威壓逼向著周生生。
附近的竹林被震得枝葉斷裂,泥土簌簌落在地上,發出細碎又刺耳的聲響。
江湖不只是打打殺殺江湖,江湖還是人情世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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