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快讓他進來!”
趙月兒已經顧不了那許多,她總覺得有事發生。
種世恆一步踏入,微微躬身,道:“月兒姑娘,恕我魯莽,事情緊急,我不得不告知。”
“神隱者不必客氣,何事?”
“這,你務必要挺住。”
種世恆語聲壓得極低。
趙月兒強撐著,緩緩挺直脊背,心口已然隱隱發慌,她深吸一口微涼的空氣,壓下心頭莫名的惶然,咬著唇強作鎮定。
“何事?直說便可。”
“生生公子……大機率已然隕落殉身。”
“你,你說什麼?!”
驚雷乍起,痛徹心魂。
趙月兒渾身猛地一僵,氣血瞬間翻湧上行,險些直接栽倒。
種世恆狠下心,重又複述一遍:“生生公子,大機率隕落無歸了。”
話音落,天旋地轉之感席捲全身,周遭殿內的錦繡帷幔、鎏金燈盞盡數在眼前扭曲模糊,耳畔嗡鳴。
趙月兒心口絞痛難忍,溫熱的淚水湧滿眼眶,轉瞬便斷線般簌簌滾落。
“不會的……絕對不會的……”
她喃喃自語,語聲顫抖,單薄的肩頭劇烈聳動。
“周郎親口許諾過的,他讓我等他,此生定護我歲歲平安、一世安穩,他一諾千金,絕食言棄我,絕不會就這般不告而別……”
殿門輕緩推開,丹陽太后緩步走入殿中,眉眼間滿是悲憫憐惜。
她看著悲痛難抑、搖搖欲墜的趙月兒,低聲輕嘆開口:“武聖殿早已全域官宣,層層佐證,此事千真萬確,做不得半點虛假。”
最後一絲僥倖,徹底碎裂成灰。
趙月兒只覺頭頂蒼穹轟然塌陷,萬丈高山剎那傾覆。
她艱難轉頭,淚眼朦朧望向身側襁褓裡剛剛降生、眉眼尚帶著淺淺胎痕、弱小無助的孩兒,心口悲慟瞬間疊加翻湧,嗓音嘶啞哽咽,泣不成聲:“怎麼會這樣……怎麼會如此……我苦命的孩兒,你才剛剛降世,尚來不及見生父一面,便要承受天人永隔之痛,遭遇這等剜心噩耗……”
“我不信……我死活都不信……”
她淚水滂沱,浸透面頰,順著下頜不斷滴落,身子軟軟往下滑去,若非身旁軟榻堪堪倚靠,早已癱倒在地。
聲聲泣血,句句斷腸,“若是周郎真的不在了,山河萬里皆成空,餘生歲月皆寒涼,我獨活於世,哪還有半點意義?”
一旁佇立的種世恆雙手垂在身側。
他不忍見她肝腸寸斷、痛不欲生,可這般關乎全域格局、關乎所有人安危的驚天噩耗,他職責在身,不得不據實稟報,別無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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