廊道兩旁排列著十幾間廂房,每一間的房門都緊閉著,門板上積滿了厚厚的灰塵,窗戶紙早已腐朽成碎片,風從窗縫裡鑽進來,發出“嗚嗚”的聲響,像是鬼魂在哭泣。
易禿子緊緊跟在易天成身後,高度緊張,牙齒忍不住打顫,連呼吸都粗重起來。
易天成雖在正陽宗待了數十年,卻還是第一次踏入悠然峰的後堂。
這裡的廊道真是蜿蜒曲折,岔路繁多,走了沒幾步,他便覺得眼前的景象開始重複。
明明是第一次走過的岔路,卻總覺得似曾相識;明明朝著一個方向走,可繞來繞去,卻又回到了原地。
“不對勁……”
易天成停下腳步,眉頭緊鎖。他運轉魂力,試圖感知周圍的環境,可體內的魂力卻像是被什麼東西阻隔了一般,只能在經脈裡緩慢流轉,根本無法探查到外界的氣息。
就在這時,前方的黑暗中突然傳來一陣微弱的光亮,像是燭火在風中搖曳。
易天成心中一動,帶著易禿子朝著光亮處走去,穿過最後一道岔路,眼前豁然開朗——竟是一間高穹大房。
這房間異常寬敞,頂部的穹頂高得望不見頂,只有幾縷微弱的光線從穹頂的縫隙中透下來,照亮了房間中央的一尊巨大泥像。
那銅像足有百丈高,穩穩地立在房間正中,通體漆黑,表面佈滿了細密的紋路,一雙玄光巨目微微垂下,正冷冷地俯視著踏入房間的兩人,彷彿能洞穿人心。
易禿子 “啊”了一聲,雙腿一軟,往後倒去,重重摔在地上,連滾帶爬地往後縮:“峰……峰主!這……這是閻魔阿彌!”
“怕鳥!”
易天成低喝一聲,強壓下心中的悸動。
他雖沒見過閻魔阿彌的畫像,卻也能感受到泥像散發出的陰森氣息。
可他畢竟是一峰之主,豈能在下屬面前露怯?
“不過是一尊泥像而已,哪來的閻魔阿彌?”
“真的是他!”
易禿子顫抖著伸出手指,指著泥像的臉。
“我小時候聽村裡的老道說過,閻魔阿彌是地獄的判官,只有下地獄才能看到!他的眼睛……他的眼睛會勾魂!”
“胡說八道!”
易天成怒喝,可話音剛落,他便覺得太陽穴傳來一陣劇烈的疼痛,像是有無數根針在扎。
緊接著,一陣若有若無的超度聲傳入耳中。
那聲音低沉而沙啞,像是無數個僧人在同時誦經,又像是無數個鬼魂在低聲哀嚎,揮之不去。
“峰主……我特媽頭好痛……”
易禿子率先受不了了,他捂著腦袋,痛苦地蜷縮在地上,聲音帶著哭腔,“看,前面……前面有兩個人!是鎖人拿魂的黑白獄使!”
易天成猛地抬頭,順著易禿子指的方向看去。
只見房間的盡頭,不知何時出現了兩個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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