隆政三十七年夏,葡萄牙里斯本。
這一年的夏天格外炎熱。塔古斯河面上波光粼粼,河水流淌得比往年更加緩慢,彷彿連河水都在高溫下變得慵懶。里斯本的街道上,行人稀少,大多數人都躲在陰涼的室內,躲避著午後的烈日。
然而,在里斯本最古老的王宮中,氣氛卻比天氣更加灼熱。
葡萄牙國王佩德羅二世坐在王座的寶座上,手中捧著一封來自遙遠東方的信函。信是大周皇帝親筆所寫,措辭誠懇而莊重,落款處蓋著大周皇帝的玉璽。
一方用上等羊脂白玉雕刻的方形大印,印文是“受命於天既壽永昌”八個篆字,筆畫遒勁有力,在硃紅色的印泥下顯得格外威嚴。
信封用的是明黃色的絹帛,封口處貼著大周皇室的專用火漆,火漆上印著金龍的圖案,栩栩如生,彷彿要從信封上騰空而起。
佩德羅二世反覆讀了好幾遍,信紙上的每一個字都被他看得仔仔細細,每一句話都被他反覆揣摩。信中的內容,讓他既驚又喜,既喜又疑,既疑又盼。
隆政皇帝寫這一封信,主要是為了針對法國。隆政皇帝雖然放棄了對法國直接動用武力,但是隆政皇帝還是很想給法國添一點堵。隆政皇帝選擇的棋子,就是葡萄牙。
隆政皇帝在信中寫道:
“大周皇帝致葡萄牙國王佩德羅二世:
大周與大葡萄牙,雖曾有過沖突,但那都是過去的事了。第二次桑給巴爾海戰,大周雖勝,葡萄牙雖敗,但勝負乃兵家常事,不應成為兩國世代為敵的理由。
如今,大周願與葡萄牙化干戈為玉帛,捐棄前嫌,攜手合作,共同維護海上貿易的和平與繁榮。
大周可以向葡萄牙東印度公司提供軍事保護和經濟援助,幫助葡萄牙鞏固在非洲西海岸的據點,確保葡萄牙在非洲的幾內亞、安哥拉等地的利益不受其他國家侵犯。甚至,大周可以支援葡萄牙收復被西班牙長期侵佔的領土。
大周願與葡萄牙籤訂通商友好條約,給予葡萄牙最惠國待遇,降低關稅。兩國的商人在對方國家做生意,將享受與本國商人相同的待遇。兩國的商品在對方市場上將獲得優先地位。兩國的船隻可以在對方港口自由停泊、補給、維修。
大周視葡萄牙為西洋各國中最值得信賴的朋友之一。願兩國世代友好,永不相忘。
大周皇帝。”
佩德羅二世看完信,將信紙輕輕放在身旁的茶几上,手指在茶几的桃花心木桌面上輕輕敲擊著,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佩德羅二世今年四十多歲,中等身材,面容清瘦,留著兩撇修剪得整整齊齊的小鬍子,頭髮梳理得一絲不苟。佩德羅二世穿著一身深棕色的天鵝絨長袍,袍子上繡著金色的花紋,領口和袖口鑲著白色的蕾絲花邊。
佩德羅二世的頭上沒有戴王冠,只是戴著一頂黑色的天鵝絨小帽,帽簷上鑲著一圈白色的珍珠。他的臉上沒有太陽王路易十四那種張揚的驕傲,也沒有英國女王伊麗莎白一世那種沉穩的威嚴,更多的是一種沉思者的內斂和謹慎。
葡萄牙與西班牙的世仇,可以追溯到幾百年前。
1580年,西班牙國王腓力二世繼承葡萄牙王位,葡萄牙被西班牙吞併,從此失去了獨立。在西班牙統治的六十年裡,葡萄牙的海外殖民地被西班牙蠶食,葡萄牙的商船隊被西班牙徵用,葡萄牙的財富被西班牙掠奪。
六十年,整整三代人的時間,葡萄牙人生活在西班牙人的陰影之下,沒有自由,沒有尊嚴,沒有希望。
1640年,葡萄牙貴族發動起義,推翻了西班牙的統治,恢復了獨立。布拉幹薩家族登上王位,佩德羅二世就是布拉幹薩家族的成員。
雖然葡萄牙已經獨立了將近二十年,但西班牙的威脅從未消除。兩國在邊境上常年對峙,在殖民地問題上矛盾重重,在海上貿易中互不相讓。
如果得不到大國的支援,葡萄牙不僅難以收復被西班牙佔領的領土,甚至連現有的殖民地都可能保不住。葡萄牙知道英國支援葡萄牙,但英國的支援總是口惠而實不至,更多的是為了利用葡萄牙牽制西班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