隆政五十一年二月，京城的積雪雖然還未完全消融，但是科研院和工部的官員們已經在圖紙上勾畫出了一幅前所未有的工程藍圖。那是靈水網路的第一版正式方案，用細密的墨線勾勒出管道的走向、節點的位置、介面的規格和壓力控制閥的分佈。
藍色圖紙足有幾丈長，從案頭一直鋪到牆角，上面佈滿了硃批和數字，每一處改動用小字標註著日期和修改人的姓名縮寫。這是科研院和工部的官員們連續一個月加班加點畫出來的。
按照科研院和工部的規劃，靈水網路將以靈石礦和靈氣本源地為起點生產出靈水，然後透過主幹管道將靈水輸送至州府，再由支線延伸至縣鎮，最終接入每一戶人家的靈水介面。
因為整個靈水民生工程整個計劃時間是十二年，會分成四期，第一期是一年，這個時間主要是實驗性的驗證。驗證技術的成熟性，還有專案的可行性。選擇的實驗地點就是大周的京城，大周京城經濟發達，還是皇城根下，任何問題都可以及時解決。
第二期是兩年，這個期間主要是優先人口集中的超大城市，主要是大周人口超過百萬的五十多個重要城市。雖然只是幾十個超大型城市，但是這一期間涉及的人群超過一萬萬。
第三期還是兩年，這個期間是在完成大城市的靈水民生工程之後，進一步完善中小型城市的靈水民生工程。這個時期雖然涉及的地域比第二期大很多，但是涉及的人群和第二期差不多，甚至還會少一些。
整個工程最主要的是第四期，第四期會耗時七年，主要是完善鄉鎮和有條件的村莊的靈水民生工程。這個期間會涉及超過大周超過一半的領地和一半的人口。
科研院和工部的官員們在圖紙上用不同的顏色區分了不同階段的計劃——紅色線條是第一期，藍色線條是第二期，綠色線條是第三期，黑色線條是第四期。
一位頭髮花白、袖口沾著墨跡的老工匠蹲在圖紙前，眯著眼看了好一會兒，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指虛虛地描了一段弧線。
老工匠說道：“從靈石礦礦區那邊把靈水引過來，再分到各家各戶，這比自來水工程還要大，幾乎和電燈工程差不多，甚至工程量還要大一些。”
老工匠直起腰來，摘下老花鏡，繼續說道：“靈水能夠直接喝、也能做飯，還能幫人提高身體素質，養傷治病，如果靈水能夠鋪遍全國，那咱們大周可就真是人間仙境了。”
站在旁邊的張大學士笑了笑，雙手攏在袖中。有些得意的說道：“這只是第一步。靈水網路的真正用處，還不止這些。將來靈水能做的事，會越來越多。”
靈水民生工程藍圖確定後，工程在二月中旬正式啟動。京城率先開工，從城西的靈水生產廠開始，沿著主幹道向東挖掘溝渠。工人們穿著棉襖，手套上沾著泥漿，鐵鍬和鋤頭在開凍不久的土地上起起落落，發出沉悶而均勻的聲響。技術人員蹲在溝邊，用尺子測量深度和寬度，不時在本子上記錄資料。
百姓們對新冒出來的工程充滿了好奇，有人在溝渠邊駐足，探頭探腦地看著工人們鋪設管道。這些人是一邊看，一邊討論、
“這就是靈水管道？看著跟水管差不多啊。”
“聽說通了之後，咱們家也能用上靈水了。”
“我聽人說還能治腰疼，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議論聲雜在鐵鍬和泥土碰撞的聲響裡，沿著新開的溝渠一路向遠處延伸。
一天傍晚收工時，一個年輕的工人蹲在溝邊喝水，雙手捧著粗瓷碗。他看著那段已經鋪好、覆了一層薄土的管道。
這個年輕工人問旁邊正在收拾工具的師傅，說道：“師傅，您說這靈水接到家裡頭，真能跟神仙的法術一樣，不但可以喝，還可以治病？”
老工匠把工具收進布袋，拍了拍手上的土，直起身來。然後說道：“神仙的法術我沒見過，靈水倒是快要接到了。”
老工匠拎起布袋朝工棚走去，走了兩步又回過頭來。對著年輕工人說道：“靈水具體有什麼用，還是等通了再說吧。”
老工匠的腳步聲沿著溝邊漸漸遠了。
日頭已經偏西，溝渠邊的土堆在夕照裡拖出長長的影子。遠處幾戶人家的屋頂正升起晚炊的煙，和工地上的灰塵融在一起，被風吹散在暮色裡。
明天，工人們還會回到這裡，繼續挖掘、鋪設、對接、填埋，一段一段地向前推進。按照圖紙上的標註，這一個施工隊是從城西到城東，足有幾十裡，沿著規劃的路線，一點一點地延伸進這座老城的肌理深處。想要完成整個京城的靈水工程，需要鋪設幾千里的管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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