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驚呼一聲,整個人瞬間失去平衡,像個被突然抽掉底座的木頭架子,臉朝下結結實實地撲倒在地!
這還不算完,山坡的傾斜加上他前衝的慣性,讓他如同一個笨拙的肉球,骨碌碌順著小坡又滾了兩圈,才四仰八叉地停下。
只見他早上精心梳理的油頭散了,金絲眼鏡歪斜到一邊,鏡片都裂了條縫,那身嶄新的褐色西裝沾滿了泥漿草屑,臉上也擦破了一塊皮,模樣要多狼狽有多狼狽,哪還有半分保安隊長的威風。
“噗……咳咳!”
“哈哈哈!報應!”
旁邊的秋生和文才本來就看這個整天圍著任婷婷轉、還對他們師父不太恭敬的阿威不順眼,此刻見他平地摔跤還滾成這般模樣,哪裡還忍得住,頓時笑出了聲。
文才更是直接指著阿威,笑得前仰後合。
任發臉色一黑,回頭呵斥道:“阿威!你搞什麼鬼!毛毛躁躁,成何體統!還不快起來!”
他覺得在幾位大師面前,自家親戚如此丟臉,實在有失顏面。
任婷婷也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嚇了一跳,隨即看到阿威的慘狀,更是嫌棄地皺緊了眉頭,提著裙襬往旁邊躲開好幾步,彷彿怕沾上他身上的晦氣。
林九英腳步一頓,目光若有所思地掃過神色自若的阿草。
阿草感受到他的視線,抬起小臉,回給他一個極其乖巧、無辜又甜美的笑容,彷彿在說“不關我事哦”。
林九英嘴角微微抽動了一下,無奈地搖了搖頭,終究沒說什麼。
他豈能看不出那瞬間微弱的草木靈氣波動?
只是阿威自找的,小懲大誡罷了。
古德自然也注意到了這小插曲,但他臉上表情都沒變一下,更沒有半點責怪阿草的意思。
阿威那種赤裸裸充滿淫邪的目光,莫說是阿草,換做是他,恐怕出手會更直接些。
阿草只是讓他摔一跤,丟個臉,已經是非常剋制和有分寸的提醒了。
阿威在眾人或嘲笑或嫌棄的目光中,滿臉通紅、手忙腳亂地爬了起來,狼狽不堪地拍打身上的泥土,扶正碎裂的眼鏡,只覺得臉上火辣辣的,比摔傷的地方還疼。
這下他徹底老實了,再也不敢用那種眼神亂瞟,低著腦袋跟在任發身後,心裡又是懊惱又是疑惑:真是活見鬼了!這平地怎麼會有絆腳索?還專絆我?
這段插曲過後,隊伍氣氛有些微妙。眾人不再多言,默默加快了腳步,終於來到了位於半山腰一處背山面水、視野開闊的緩坡上的任老太爺墓前。
墓穴修建得頗為氣派,青石壘砌的墳包高大規整,墓碑是上好的青石,鐫刻著“任公威勇之墓”幾個大字,漆色猶新。
碑前設有石制供桌。
幾個請來的壯丁正在任府管家的指揮下,將帶來的三牲祭品、香燭紙馬等物一一擺放整齊,空氣中開始瀰漫開線香和食物的混合氣味,氣氛不知不覺變得肅穆而凝重。
眾人一一上香後,林九英檢視起墓穴,任發對著林九英自豪道:“九叔,當年看風水說這塊墳地很難找的,是一個好穴。”
林正英點了點頭道:“嗯,不錯,這快穴叫蜻蜓點水穴,穴長三丈四,只有四尺可用。闊一丈三隻有三尺有用。所以棺材不可以平葬,一定要法葬。”
任發聽到後,舉起大拇指。
“了不起,九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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