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甘田鎮警察局。
白日里短暫關押過黑玫瑰和小蝦米的臨時牢房,此刻已恢復了空蕩。
兩人早已被宋子隆親自帶人,轉移到了警局後院一處更加堅固、原本用來存放雜物的地下室臨時改造成的羈押室,分開關押,並派了雙崗看守。
黑玫瑰所在的那間,狹小,潮溼,只有高處一個巴掌大的氣窗透進些許微光。
她手上那副特製的、內襯牛皮防止磨傷但極為牢固的鐐銬並未取下,此刻正焦躁不安地在狹窄的、僅容轉身的空間裡來回踱步。
生鐵鐐銬隨著她的動作,相互碰撞,發出單調而沉悶的“卡嗒……卡嗒……”聲,在這寂靜的地下室裡格外清晰,也格外讓人心煩意亂。
“該死的毛小方!假仁假義!道貌岸然!”
她壓低聲音,從牙縫裡擠出惡毒的咒罵,眼睛裡佈滿血絲,既有恐懼,更有滔天的怒火和不甘。
“還有雷罡那個老不死的怪物!說什麼神功無敵,算無遺策!結果呢?被人像打狗一樣攆著跑!害得老孃也落到這步田地!還有那個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來的怪物……那根本不是人!是披著人皮的遠古兇獸!”
她罵著罵著,聲音裡又帶上了哭腔,和一絲對未知命運的深深茫然。
她想起小蝦米崩潰的哭喊,想起那柄輕易斬斷毒爪、粉碎鬼影的青銅闊劍,想起古德那雙平靜無波、卻讓她靈魂都感到凍結的眼睛……身體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寒顫。
完了,這次真的完了。
落在毛小方和那個怪物手裡,還能有好下場?
雷罡會來救他們嗎?
那個冷酷自私的老怪物,會管他們這兩個工具的死活?
不,他一定會的!
他需要人辦事!
黑玫瑰在心裡拼命給自己打氣,但那股冰冷的絕望感,卻如同跗骨之蛆,越來越清晰。
牢門外狹窄的走廊上,宋子隆特意安排的兩個在警隊幹了十幾年、家世清白、為人最是老實本分的老警察,一個坐在板凳上,抱著步槍打盹,另一個則強打精神,豎著耳朵聽著牢內外的動靜。
宋子隆交代了,這兩個犯人極其重要,也極其危險,絕不能有失。
而宋子隆本人,此刻正坐在一樓那間不大的辦公室裡。
桌上的煤油燈捻子被挑得很亮,發出穩定的、昏黃的光,照亮了他面前攤開的一本厚厚的警員名冊,以及幾疊近期的執勤記錄、出入登記。
他眉頭緊鎖,嘴唇抿成一條直線,手指無意識地在名冊上一個個人名上劃過,眼神銳利如鷹。
小蝦米那句哆哆嗦嗦的“警察局裡也有他的人”,像一句魔咒,深深扎進了宋子隆的腦海,讓他寢食難安。
他宋子隆自問帶警還算嚴格,對得起這身警服,對得起甘田鎮的父老鄉親。
可如果……如果自己手下真出了吃裡扒外、勾結邪魔的敗類……
他不敢深想那後果。
但必須查!立刻查!寧可信其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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