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嘎嘎嘎……隆隆……”
低沉而沉重的摩擦聲從地下傳來。
不是爆炸或坍塌的轟響,而是一種極其平穩、順滑、彷彿經過三千年前最頂尖工匠精心設計打磨的機械運轉聲。
那塊刻滿星圖的巨大石板,連同下方更大面積的沙地,開始平穩地下沉、旋轉、向一側滑開。
動作流暢得如同水銀在光滑的絲綢上流動,又像一頭沉睡地底三千年的石質巨獸,終於緩緩張開了它那連線著幽冥的巨口。
一條傾斜向下的、幽深不知幾許的漆黑通道,赫然出現在原本平整的沙地上。
清晨的陽光迫不及待地湧入,但僅僅照亮了入口處幾級粗糙的石階,再往下,便被濃得化不開的黑暗所吞噬。
那黑暗彷佛有實質,冰冷、沉重,帶著一股陳腐的泥土氣息和更隱約的、難以形容的香料與死亡混合的味道,從洞口瀰漫出來。
歐康納顯然是行動派。
他幾乎在通道完全顯露的瞬間,就擦燃了一根準備好的長柄火把。
跳躍的橘黃色火焰照亮了他稜角分明、鬍子拉碴的臉,也映出他眼中一絲深藏的警惕與決絕。
他一手舉著火把,一手反握著匕首,毫不猶豫地,第一個踏上了那通向未知與危險的石階,身影迅速被洞口下方的黑暗吞沒。
伊芙琳只猶豫了不到一秒,咬了咬牙,從揹包裡也掏出一盞防風馬燈點亮,緊跟著歐康納走了下去。
喬納森看著那黑黢黢的洞口,臉上明顯露出了畏縮,他左右看看,發現工人們和嚮導們都看著他,最終一跺腳,嘴裡都囔了句什麼,也硬著頭皮跟了進去。
剩下的工人和嚮導們面面相覷,有人臉上寫滿恐懼,有人眼中閃著對財寶的貪婪。
最終,留下三四個人在上面看守駱駝和物資,其餘五六個膽大的,也舉著火把或提燈,戰戰兢兢地走進了通道。
古德沒有動。
他像一尊石像,靜靜立在原地,甚至閉上了眼睛。
天師境浩瀚的神識如同最靈敏的探測器,順著那敞開的通道向下蔓延,感知著下方空間的結構、氣息的流動,以及那正在黑暗中緩緩“甦醒”的存在。
時間在令人窒息的寂靜中緩慢流逝。大概過了一刻鐘。
然後,古德“聽”到了。
不是透過耳朵,而是透過那種超凡的靈覺感知。
從地底極深處,從那通道盡頭被黑暗包裹的某間密室中,傳來一聲極其輕微、微弱到幾乎不存在的嘆息。
那嘆息中,沒有疲憊,沒有悲哀,只有一種沉澱了三千年的、近乎凝固的怨毒、飢渴,以及一種終於等到解脫時刻的、扭曲的愉悅。
古德倏地睜開雙眼,眸中神光湛然。
“來了。”
話音剛落——
“轟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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