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視界?”
林凡重複著這個陌生的詞彙,目光卻無法從大廳中央那緩緩旋轉的幻界全息模型上移開。藍色的微光流轉,細緻地勾勒出他所熟悉的每一片森林、每一座城鎮,甚至連晨露村廣場上那棵老橡樹的細節都分毫畢現。這絕非凡力所能及。
“家?”羅小胖的聲音提高了八度,帶著難以置信的驚愕,“等等!老頭……不,老先生!你說這裡是家?還有反抗什麼計劃?我們只是來躲那些黑衣服的變態的啊!”
阿翎沒有說話,她那雙琥珀色的眼睛銳利如鷹,快速掃視著整個大廳。她的目光掠過那些看似普通、實則行動間透出軍事化效率的“玩家”,掠過那些閃爍著複雜資料的螢幕,最終落回自稱“導師”的老者身上,手指無意識地按在了腰間的匕首上,身體微微下沉,做出了一個極其隱蔽的防禦姿態。
導師對羅小胖的驚呼和質疑不以為意,他臉上的溫和笑容沒有絲毫變化,彷彿早已預料到他們的反應。他合上手中那本厚重的皮質古籍,發出輕微的“啪”聲。
“疑問是智慧的起點,恐懼是生存的本能。你們此刻的感受,我完全理解。”導師的聲音平和,帶著一種奇異的安撫力量,卻又不容置疑,“請隨我來,這裡並非談話之所。有些真相,需要在一個更……安全的環境下揭示。”
他沒有等待三人的回應,便轉身,拄著一根看似普通的木杖(但杖身偶爾流淌過的微光暗示它絕非凡品),向著大廳內側一扇不起眼的弧形金屬門走去。那扇門無聲地滑開,露出後面一條向下延伸的、燈火通明的階梯。
林凡、阿翎和羅小胖交換了一個眼神。羅小胖臉上寫滿了“這肯定是陷阱”,阿翎的眼神則充滿了警惕和權衡。林凡深吸一口氣,腦海中閃過陳蒼白而急切的臉,閃過那份“建議銷燬”的報告,閃過“清道夫”冰冷的追捕。
他們沒有更好的選擇。
“跟上。”林凡低聲道,率先邁開了腳步。阿翎稍一遲疑,緊隨其後。羅小胖哀嘆一聲,也只能硬著頭皮跟上。
金屬門在他們身後無聲閉合。
階梯並不長,盡頭是另一扇門。導師將手掌按在門旁一塊光滑的感應區上,微光掃描而過。
“身份確認。歡迎回來,導師。”一個柔和的電子女聲響起,與幻界系統的提示音截然不同,更接近現實世界中的AI語音。
門向兩側滑開,門後的景象讓三人再次怔住。
這是一個寬敞而舒適的圓形房間,與其說是秘密基地的會議室,不如說更像一個充滿復古情調的書房或沙龍。四壁是真實的木質書架,擺滿了各種書籍和卷軸,有些看起來古老得彷彿一碰就會碎。房間中央鋪著厚厚的地毯,擺放著幾張舒適但款式古老的軟椅和一張寬大的實木書桌。書桌上散落著一些紙張、羽毛筆,甚至還有一個黃銅望遠鏡。
空氣中瀰漫著舊書頁、墨水與淡淡茶香的混合氣息,溫暖而寧靜。房間一側甚至還有一個壁爐,裡面跳動著逼真的虛擬火焰,發出令人安心的噼啪聲。
與外面那個充滿未來科技感的監控大廳相比,這裡彷彿是另一個時空。
“請坐。”導師走到書桌後,自己先在一張高背椅上坐下,示意他們對面的軟椅。
林凡遲疑地坐下,沙發柔軟得幾乎要將他包裹。阿翎選擇站在林凡椅側後方,一個既能保護又能隨時反應的位置。羅小胖則緊張地挨著林凡坐下,胖碩的身體讓柔軟的沙發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呻吟。
導師似乎對阿翎的戒備視若無睹,他輕輕揮手,房間的門再次無聲閉合。緊接著,一層幾乎看不見的能量薄膜在門內側一閃而過。
“一點小小的遮蔽措施。”導師溫和地解釋,“現在,我們可以放心交談了。”
他目光平靜地看向林凡,那深邃的眼神彷彿能直接看透他的靈魂。
“林凡,或者,我更應該稱你為‘初醒者’。”導師緩緩開口,“你的記憶被第七實驗室用‘織夢’協議深度篡改並封鎖,你所認知的過去三年,大部分都是精心編織的虛假 narrative(敘事)。你的真實身份,是‘源初計劃’早期最特殊的實驗體之一,編號E-738。”
雖然已有預感,但被如此直接地揭露,林凡還是感到一陣冰冷的窒息感攥緊了心臟。
“源初計劃……到底是什麼?”
“一個野心勃勃……也極其危險的計劃。”導師的聲音低沉下來,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古籍的封面,“幻界的表面,是一個成功的虛擬現實遊戲,吸引全球數以億計的玩家。但其最核心的目的,是作為一個巨大的‘篩網’和‘培養皿’,篩選出像你一樣,能與那個被捕獲的‘高維存在’——我們稱之為‘源核’——產生共鳴的‘適配者’。”
書桌上空,空氣微微扭曲,一個模糊的、不斷變化的複雜多面體全息影像浮現出來,散發著幽微的藍光,與林凡在坑洞底部看到的黑色球體核心有些相似,但更加複雜和……不穩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