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去。”少年言簡意賅,自己率先彎腰鑽了進去,然後從裡面伸出手來接應林凡。
林凡看著這個隱秘的入口,心中驚疑不定。這到底是什麼地方?
但身後的巷子裡似乎又隱約傳來了什麼動靜,由不得他多想。他忍著劇痛,彎下腰,幾乎是滾進了那個洞口。
少年在他身後熟練地將擋板重新合上,嚴絲合縫,從外面根本看不出任何痕跡。
擋板合上的瞬間,最後一絲外界的光線也被隔絕。
絕對的黑暗。
只有身邊少年略顯粗重的呼吸聲,以及…某種極輕微的、彷彿小動物啃噬什麼東西的窸窣聲?
“別怕,是‘螺絲’。”少年的聲音在黑暗中響起,隨即,一盞用舊罐頭瓶和幾根電線自制的、光線昏黃的小燈被點亮,勉強驅散了黑暗,照亮了這個小小的空間。
林凡適應了一下光線,這才看清,這裡是一個極其狹小的、利用建築夾縫和廢棄管道空間改造出來的“房間”,最多不過三四平米,高度也只夠人彎腰活動。地上鋪著幾塊舊地毯和硬紙板,角落裡堆著一些撿來的瓶瓶罐罐和工具,牆壁上掛著一些用廢棄零件做成的奇怪小玩意。空氣雖然不新鮮,但比外面巷子裡的餿臭味好多了。
而少年口中的“螺絲”,此刻正趴在一堆舊線纜上,瞪著兩隻圓溜溜的、在昏黃燈光下反射出幽綠光芒的小眼睛,警惕地看著林凡這個不速之客——那是一隻看起來相當肥碩的大老鼠。
少年似乎並不介意這隻老鼠,甚至隨手從旁邊一個鐵盒裡捏了一小塊不知道什麼食物丟給它。老鼠敏捷地接住,叼著飛快地鑽回了角落的陰影裡。
“這裡是…你的家?”林凡有些難以置信地問道。他很難想象有人會生活在這樣一個地方。
“暫時落腳點而已。”少年語氣平淡,似乎不覺得這有什麼,“叫我‘扳手’就行。你呢?總不能一直叫你‘喂’或者‘天上掉下來的’。”
“林凡。”林凡低聲道,疼痛讓他忍不住吸了口涼氣。
扳手打量著他的傷處,眉頭又皺了起來:“左臂脫臼,可能還有骨裂,肋骨估計也傷到了。你運氣真好。”他說著,走到角落一箇舊木箱前翻找起來,拿出一個看起來同樣老舊但擦拭得很乾淨的金屬盒子,裡面裝著一些基礎的消毒水、繃帶,甚至還有一小卷簡易夾板。
“會有點疼,忍著。”扳手說完,不等林凡反應,雙手已經精準地扶住了他的左臂。
林凡還沒來得及緊張,只聽“咔噠”一聲輕響,伴隨著一陣尖銳的劇痛,他脫臼的手臂關節已經被利落地復位了!
“呃!”林凡痛哼一聲,冷汗瞬間浸透了後背。
扳手動作麻利地開始給他清洗手臂上的擦傷(主要是屋頂刮蹭的),然後熟練地用夾板和繃帶進行固定,處理肋骨傷處時也更加小心。他的手法異常老練,根本不像他這個年紀該有的樣子。
“你…懂醫術?”林凡忍著痛,好奇地問。
“算不上,混久了,摔打損傷見得多,自己瞎琢磨的。”扳手頭也不抬,專注地打著繃帶結,“好了,暫時死不了。現在,說說你吧。林凡,你到底是什麼人?為什麼會被追?還有…”他固定好最後一下,抬起頭,那雙明亮的眼睛再次銳利地盯住林凡,“…你身上那股奇怪的‘味兒’,是怎麼回事?”
“味兒?”林凡一愣,下意識聞了聞自己,只有灰塵和血腥味。
“不是那個。”扳手指了指自己的鼻子,又指了指林凡的額頭,“是另一種‘味兒’…很怪,有點像那些壞掉的機器漏電時的味道,但又不一樣…更…活?”他似乎在努力尋找合適的詞語,眼神里充滿了困惑和探究,“尤其是你這裡,”他虛點了點林凡眉心的位置,“味道最濃。”
林凡的心中瞬間掀起了驚濤駭浪!
他能聞到?!聞到疤痕散發的能量波動?!這怎麼可能?!這個叫扳手的少年,到底是什麼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