裝置間內陷入短暫的死寂,只有老舊通風系統遠處傳來的微弱嗡鳴。
林凡的回答沒有絲毫猶豫,這讓阿翎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似是讚許,又似是沉重。她點了點頭,沒有再多說一句廢話。
“跟我來,動作輕,踩著我的腳印。”她壓低聲音,率先轉身,如同靈貓般悄無聲息地滑向裝置間更深處的一排大型配電櫃後面。
林凡緊隨其後,極力模仿著阿翎的步伐和呼吸節奏,將自身的存在感降到最低。
繞過配電櫃,後面是堆積如山的廢棄濾網和零件箱,灰塵厚積。阿翎在其中一堆幾乎與牆壁融為一體的廢棄物前停下,示意林凡一起幫忙。
兩人合力,極其緩慢、小心翼翼地移開幾個沉重的板條箱,灰塵簌簌落下。箱子後面,赫然露出了一個鏽跡斑斑的、直徑約一米的圓形金屬蓋板,上面有一個需要專用工具才能開啟的轉輪閥,蓋板邊緣的油漆已經剝落,幾乎與牆壁顏色無異,顯然早已被遺忘。
“就是這裡。”阿翎從腰間一個不起眼的工具包裡掏出一個奇特的、帶有多重卡齒的扳手,熟練地卡死在轉輪上,“這是氣壓平衡檢修口,直通深層維護通道網路,我父親稱之為‘鼠道’。很久沒用了,裡面情況未知,可能有有害氣體或結構風險,跟緊我,絕對不要亂碰任何東西。”
她一邊說著,一邊開始用力。轉輪因為年久失修,發出令人牙酸的“嘎吱”聲,在這寂靜的環境中顯得格外刺耳。林凡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緊張地注意著四周的動靜。
幸運的是,並沒有觸發任何警報。
隨著最後一聲金屬摩擦聲,轉輪被擰到了底。阿翎用力一拉,圓形蓋板向內開啟,一股混合著鐵鏽、塵埃和某種陳腐化學藥劑味的冰冷空氣撲面而來。
洞口後面是一片深不見底的黑暗,一道鏽蝕嚴重的鐵梯向下延伸,沒入幽暗之中。
“走。”阿翎沒有絲毫猶豫,率先鑽了進去,靈巧地向下攀爬。
林凡深吸一口那陳腐的空氣,緊隨其後。
梯子冰冷刺骨,而且有些橫杆已經鬆動,必須極其小心。向下爬了大約三四米,腳終於觸到了堅實的地面。阿翎打開了一支光線微弱但集中的筆式照明燈,光束掃過四周。
這裡是一條極為狹窄的通道,四壁都是粗糙的混凝土,佈滿了各種老舊的管道和線纜,有些管道上還貼著早已模糊不清的標籤。空氣流通極差,瀰漫著濃重的黴味和塵埃。通道向前後兩個方向延伸,都隱沒在黑暗中,看不到盡頭。
“這邊。”阿翎辨認了一下方向,選擇了左邊那條看起來更狹窄、管道更密集的通道。
兩人一前一後,躬身前行。通道內異常安靜,只有他們極其輕微的腳步聲和呼吸聲。阿翎的燈光在前方投下搖曳的光影,照亮腳下坎坷不平的地面和偶爾出現的積水坑。
林凡能感覺到,他們正在不斷向下。通道的坡度雖然平緩,但方向很明確。周圍的管道越來越粗,標籤上的字樣也從普通的“供水”、“供電”變成了更專業的“冷卻液迴圈”、“神經介面備用線纜”、“高純度能量輸送(惰性)”。
他們正在接近基地真正的核心區域下方。
“小心,”阿翎突然停下,燈光照向前方地面。那裡有一片區域的顏色略顯不同,微微反光。“壓力感應區,廢棄的早期安保措施,可能還有效。貼著牆根走,踩這些凸起的螺栓。”
她示範著,如同走鋼絲般精準地踩著牆根處幾個鏽蝕的螺栓頭通過了那片區域。林凡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跟上。
越往裡走,林凡眉心的疤痕那低沉的嗡鳴感就越是清晰。並非刺痛或灼熱,而是一種…越來越強烈的“共鳴”感,彷彿有什麼東西在前方深處呼喚,或者說…與它同頻振動。
他甚至能隱約“聽”到更多雜亂的低語,比在房間裡感知到的更加清晰,更加扭曲,充滿了痛苦和瘋狂,其中那些不協調的、冰冷的“顫音”也愈加明顯。
“我們很近了。”阿翎的聲音也帶上了一絲緊張,她顯然也感受到了某種無形的壓力,“封存區的外圍氣閘就在前面拐角後。那裡的防禦是獨立的,墨菲親自設定,我們不可能透過正常方式進去。”
她帶著林凡拐過一個直角彎,通道前方被一扇厚重的、看起來就堅不可摧的金屬大門阻斷。大門渾然一體,沒有任何可見的鎖孔或控制面板,只有角落一個暗淡的、顯示著紅色叉號的光符,表明此路不通。門旁的牆壁上鑲嵌著一塊冰冷的黑色金屬牌,上面刻著警告語:
【最高禁區:未經授權接近將引發致命後果】
大門周圍的空氣似乎都更加凝滯,帶著一種無形的排斥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