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白霧如同鬼魅般在徹底黑暗的能源室中瀰漫,刺鼻的化學冷卻劑氣味嗆得人喉嚨發痛。死寂中,只有兩人粗重的喘息和心臟狂跳的聲音格外清晰。
“媽的…這鬼地方我一秒鐘都不想多待!”扳手的聲音帶著壓抑不住的驚惶,他摸索著抓住林凡的胳膊,“還能走嗎?那鬼聲音還在你腦子裡嗎?”
林凡用力晃了晃依舊有些刺痛的腦袋,低語已經消失,但那種冰冷惡寒的餘悸仍纏繞在心頭。他緊緊攥著手中光芒幾乎熄滅、重新變得冰冷的碎片,搖了搖頭:“沒了…暫時沒了。快走!”
兩人互相攙扶著,踉蹌地衝出來時的密封門,重新回到那條相對寬敞的維護通道。通道壁燈因為剛才的能量衝擊,大部分已經熄滅,只有零星幾盞還在頑強地閃爍著,提供著極其有限的照明。
“這邊!”林凡憑藉記憶,指向通道的左側——根據結構圖,緊急逃生通道的入口應該在這個方向。
他們不敢停留,沿著昏暗的通道快步前行。每一步都踩在積年的灰塵上,發出沙沙的聲響,在這片被死亡和寂靜籠罩的地下迷宮中,顯得格外刺耳。
通道似乎沒有盡頭,只有不斷重複的、鏽蝕的金屬壁板和偶爾出現的、緊閉的密封門。空氣越來越渾濁,帶著一種陳腐的壓抑感。
“你確定是這邊嗎?怎麼感覺越走越深了?”扳手有些不安地低聲問道,時不時緊張地回頭張望,生怕那片冰冷的白霧或者那些發瘋的機器人從後面追上來。
“地圖是這麼顯示的。”林凡的語氣也不那麼確定起來,“應該就在前面某個岔路…”
他的話音未落,前方通道右側,果然出現了一個不起眼的、沒有任何標識的岔路口。一條更加狹窄、向上傾斜的金屬階梯,通向更深沉的黑暗。
“是這裡!”林凡精神一振,“地圖上標註了這條階梯,上去之後拐兩個彎,應該就能看到逃生通道的加壓氣閘門!”
希望再次燃起,兩人加快腳步,踏上了那鏽跡斑斑、吱呀作響的階梯。
階梯陡峭而漫長,旋轉向上。黑暗中,只有他們的腳步聲和喘息聲。林凡手中的碎片沒有任何反應,既沒有指引,也沒有警告,只是沉默地存在著。
爬了大約三四層樓的高度,階梯終於到了盡頭。前方是一條短而直的橫向通道,通道的盡頭,是一扇厚重的、看起來就異常堅固的圓環形金屬門——緊急逃生通道氣閘!
門體上塗刷著早已褪色的黃色和黑色斜條紋警示標誌,旁邊有一個手動控制轉盤和一個狀態指示燈盒。此刻,指示燈盒是暗的。
“到了!”扳手喜出望外,幾乎要衝過去。
“等等!”林凡卻一把拉住了他,眉頭緊鎖地看著那扇門,“不對勁…”
“又怎麼了?”扳手焦急地問。
“指示燈是暗的。”林凡指著那個盒子,“按照這種設施的設計,如果氣閘另一側的壓力正常或者系統有備用電力,指示燈應該有顯示。現在全暗,可能意味著…”
他深吸一口氣,說出了最壞的可能性:“…這條逃生通道,可能已經從外部被物理堵塞或者嚴重損壞了。甚至可能…根本就不是通向地面,而是通向更危險的地方。”經歷了能源站的恐怖低語,他對任何看似希望的東西都抱有了極大的警惕。
扳手的臉色一下子垮了下來:“那…那怎麼辦?白跑一趟?”
林凡沒有回答,他走上前,將耳朵貼在冰冷的氣閘門上,仔細傾聽。
一片死寂。沒有任何氣流聲,也沒有任何來自另一側的聲響。
他嘗試著用力轉動那個巨大的手動控制轉盤。
轉盤紋絲不動,彷彿被焊死了一般。即使用盡全身力氣,也無法撼動分毫。
希望再次破滅。
巨大的失落和疲憊感如同潮水般湧上心頭,幾乎將兩人淹沒。彈盡糧絕,傷痕累累,最後一條生路也可能被證明是死路。
就在這時——
…嗚…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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