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扳手罵了一句,猛地將林凡徹底拉入管道,同時不知道用腳踹了哪裡一下,一塊早已鬆動的、厚重的內部檢修擋板轟然落下,堪堪封住了管道他們這一側的入口!
咚!咚!咚!
外面立刻傳來撞擊擋板的聲音和氣急敗壞的叫罵聲。
管道內一片漆黑,狹窄到只能匍匐前進,內壁冰冷粗糙,佈滿了灰塵和蛛網。林凡和扳手都劇烈地喘息著,心有餘悸。
“暫時…安全了?”林凡咳著問道,管道內瀰漫的灰塵讓他呼吸困難。
“安全個屁!”扳手的聲音在狹窄空間裡迴盪,帶著壓抑的痛苦,“這玩意兒擋不住他們多久!而且這管道是向上走的,盡頭不知道通向哪兒,說不定外面已經有槍口等著了!”
他頓了頓,似乎在側耳傾聽外面的動靜,語氣變得更加凝重:“不對勁…來的不是普通的條子,也不是剛才那幫鐵皮狗的臭味…是另一種…更‘正規’、更‘冰冷’的味兒…有點像…軍隊?”
軍隊?!林凡的心沉了下去。事情果然越鬧越大了!
“那怎麼辦?”
“只能繼續向上!”扳手咬牙道,“賭一把!賭這條老舊的通風管道地圖沒被他們完全掌握!賭出口不在他們的包圍圈裡!”
他不再多言,開始艱難地在狹窄的管道內向上攀爬。林凡緊隨其後,每一次挪動都帶來鑽心的疼痛,灰塵嗆得他幾乎窒息。
管道內部岔路極多,如同迷宮。但扳手似乎總能憑藉他那神奇的“嗅覺”和對結構的直覺,選擇最可能通往生路的方向。他們避開那些傳來明顯震動和人聲的支路,在黑暗和塵埃中艱難前行。
不知爬了多久,林凡的意識又開始模糊,全憑一股意志力在支撐。
突然,扳手停了下來。
“前面…沒路了?”林凡虛弱地問,心中湧起絕望。
“不…”扳手的聲音帶著一絲奇怪的情緒,“有風…還有…很多‘聲音’…很多…”
他摸索著前方,那裡似乎是一個通風口的百葉窗。透過葉片的縫隙,外面不再是下水道的惡臭和冰冷,而是…喧鬧的音樂聲、人群的歡呼聲、以及一種…油炸食物和酒精的混合氣味?
扳手小心翼翼地用工具撬開百葉窗的一個角落,向外窺視。
只看了一眼,他就猛地縮回頭,臉上露出了極度錯愕和荒謬的表情,甚至忘了壓低聲音:
“我靠!這他媽是…‘鐵幕巨蛋’?!我們怎麼跑到這鬼地方來了?!”
“鐵幕巨蛋?”林凡茫然地重複。
“最大的地下非法拳賽窩點!也是下城區資訊最亂、味道最雜的地方!”扳手的語氣極其複雜,既有絕處逢生的僥倖,又有闖入龍潭虎穴的緊張,“外面全是人!賭徒、酒鬼、黑幫、情報販子…什麼牛鬼蛇神都有!”
他看向林凡,眼神閃爍:“好訊息是,那些‘正規軍’肯定不敢明著衝進這裡抓人,除非他們想引發暴動。壞訊息是…這裡的‘地頭蛇’和‘清道夫’也不是好惹的,我們這兩個生面孔帶著傷出去,跟兩塊肥肉掉進狼窩沒區別!”
外面的聲浪震耳欲聾,歡呼聲中夾雜著拳拳到肉的悶響和痛苦的嚎叫。
下水道的冰冷追殺似乎暫時被隔絕在外,但另一種更具人間煙火氣的危險,正透過通風口,撲面而來。
他們逃離了冰冷的陷阱,卻闖入了一個沸騰的…熔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