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後的金屬牆壁合攏的最後一刻,方舟那雙在暗紅燈光下顯得異常深邃平靜的黑曜石眼眸,如同烙印般刻在了林凡的腦海裡。緊接著,絕對的黑暗和死寂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間淹沒了他們。
只有頭頂上方,透過厚重的隔音層,那代表毀滅倒計時的、規律而冰冷的電子讀秒聲,如同喪鐘般一下下敲擊著他們的耳膜和心臟。
滴…滴…滴…
“靠!”扳手在黑暗中低罵了一聲,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來真的!那傢伙是個瘋子!”
林凡的心臟也在瘋狂跳動,腎上腺素急劇分泌,壓過了傷處的疼痛。他沒有說話,只是用力反抓住扳手的手臂,彷彿那是黑暗中唯一的浮木。
“往下走!快!”扳手率先反應過來,摸索著抓住冰冷的金屬扶手,開始一步一探地向下方無盡的黑暗深處挪動。林凡緊跟其後。
階梯異常狹窄、陡峭,而且似乎年久失修,腳下不時傳來金屬鏽蝕的吱呀聲,在死寂中顯得格外刺耳。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濃重的鐵鏽和塵埃的味道,冰冷而乾燥。每一次呼吸都帶起細小的粉塵,嗆得人喉嚨發癢。
他們不敢快,也不敢慢,只能憑藉著觸覺和一絲微弱的、從下方深處傳來的氣流,判斷著方向。黑暗放大了所有的感官,也放大了恐懼。林凡總覺得在身後的黑暗中,有什麼東西正在無聲地追趕他們,又或者在前方的拐角,隱藏著未知的陷阱。
滴…滴…滴…
頭頂的讀秒聲如同催命符,無情地計算著他們剩餘的時間。
“還有多久?”林凡的聲音在狹窄的空間裡顯得異常乾澀。
“不知道!別管了!往下!”扳手的回答短促而緊繃。
向下,向下,不斷向下。
這條通道彷彿沒有盡頭,蜿蜒曲折,時而向左,時而向右,偶爾還會出現岔路口。但扳手總能憑藉著他對結構和氣流的奇異直覺,選擇最可能通往生路的方向。林凡眉心的疤痕在此刻反而異常安靜,不再提供任何指引或預警,彷彿也在這極致的壓力和黑暗中選擇蟄伏。
就在他們感覺自己彷彿已經深入地心,雙腿如同灌鉛般沉重時——
滴!滴!滴!滴!
頭頂的讀秒聲驟然變得無比急促!頻率加快了數倍!
“最後階段了!”扳手駭然道,“抓緊!可能要…”
他的話音未落——
轟隆隆隆——!!!
一聲沉悶到極致、彷彿來自大地深處的恐怖巨響,猛地從他們頭頂上方傳來!緊接著是整個通道的劇烈震動!
林凡和扳手差點被震得從階梯上摔下去,連忙死死抓住扶手!
頭頂傳來令人牙酸的金屬扭曲聲和混凝土開裂的嘎吱聲!大量的灰塵和碎屑如同暴雨般從上方落下!
過載啟動了!方舟製造的“意外”發生了!
雖然隔著厚厚的土層和加固結構,但那恐怖的威力依然讓他們腳下的階梯瘋狂顫抖,彷彿隨時都會坍塌!
“快走!”扳手嘶吼著,幾乎是將林凡半拖半拽著向下衝去!
震動持續了將近半分鐘才緩緩平息,但通道內依舊煙塵瀰漫,嗆得人無法呼吸。上方不再有讀秒聲,也不再有任何聲響,只有死一般的寂靜,彷彿整個“鐵幕巨蛋”及其上方的一切,都已被徹底埋葬。
林凡不敢去想方舟的結局。那個平靜地選擇與“方舟”共存的看守者,用這種決絕的方式,為他們爭取了最後的生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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