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暴過後的荒原,覆蓋著一層均勻的細沙,彷彿整個世界都被重新打磨過,透著一股死寂的平靜。天空依舊陰沉,壓得人喘不過氣。
林凡和扳手深一腳淺一腳地跋涉著,每一步都在鬆軟的沙地上留下深深的腳印,又很快被風吹來的細沙逐漸抹平。沉默籠罩著兩人,地下溶洞中的發現像一塊巨石壓在心頭。
“公司”對“稜鏡”的覬覦、那扇“守護者”之門的警告、以及“虛空潛獵者”的恐怖……這些資訊太過沉重,讓他們甚至暫時忘記了身體的疲憊和傷痛。
信標提供的路線依舊清晰地在林凡腦海中延伸,指引著他們向著西北方向,那片更加崎嶇、遍佈風化巖和枯死胡楊林的山地方向前進。
隨著不斷深入,地面的沙層逐漸變薄,露出下面龜裂的硬土和黑色的礫石。枯死的樹木越來越多,它們扭曲的枝椏伸向灰白的天空,如同絕望的手臂。
又前行了大約一個小時,一片規模不小的枯木林出現在前方。根據路線圖顯示,他們需要穿過這片林地。
就在他們即將進入林地邊緣時,林凡眉心的疤痕突然傳來一絲極其微弱的刺痛感!
幾乎是同時,腦海中那條穩定的路線,在前方林地的某個方向上,標記出了一個極其淡薄的、幾乎難以察覺的淺黃色光點,並傳遞來一段簡短的資訊:
【…前方…小型臨時哨站活動痕跡…能量特徵:低威脅…疑似…荒野流浪者或低烈度衝突倖存者…建議:保持警惕,可選擇接觸或規避…】
淺黃色?低威脅?
這與之前遭遇“公司”追兵或“虛空潛獵者”殘留時的紅色警示截然不同。
林凡立刻停下腳步,拉住扳手,壓低聲音:“前面有人。”
扳手瞬間緊張起來,肌肉繃緊,警惕地望向枯木林深處:“‘公司’的?”
“不像。”林凡搖搖頭,仔細感知著那個淺黃色的標記,“路線圖判斷威脅很低,像是……掙扎求生的流浪者。”
在這片殘酷的廢土上,並非所有人都是敵人。也有很多像曾經的林凡和扳手一樣,在夾縫中艱難求生的人。他們可能掌握著某些區域的資訊,甚至可能提供一些微不足道但關鍵時刻能救命的幫助。
“怎麼辦?繞過去?”扳手問道,他對任何陌生人都抱有極大的戒心。
林凡猶豫了一下。路線圖給出了“接觸”或“規避”的選項。規避最安全,但可能錯過資訊。接觸有風險,但或許能有收穫。
他看了看手中依舊沉寂的信標,又感知了一下那片枯木林。除了那個淺黃色標記,並沒有其他危險訊號。
“小心點,靠近看看。”林凡最終決定冒一點風險。他們需要了解更多關於這片區域的情況,尤其是“公司”和那種恐怖生物的動向。
兩人放輕腳步,藉助枯木的掩護,如同幽靈般悄無聲息地向著那個標記點靠近。
越靠近,空氣中漸漸傳來一絲極其微弱的煙火氣,還有隱約的、壓低的交談聲。
透過枯木的縫隙,他們看到了——
在林間一小片空地上,利用幾塊巨大的風化巖和倒下的枯樹樹幹,勉強搭建著一個簡陋的庇護所。角落裡有一個用石塊壘砌的、此刻只有些許餘燼的小火塘。三個衣衫襤褸、面黃肌瘦的人正圍坐在一起,分食著一點點看不出原本面貌的食物殘渣。他們身邊放著幾把粗糙的、用金屬片打磨而成的短刀和一根削尖的木矛作為武器。
典型的荒野流浪者營地。他們的狀態看起來甚至比之前的林凡還要糟糕,眼中充滿了疲憊、飢餓和一種深深的麻木。
林凡和扳手交換了一個眼神。確實,威脅很低。這些人只是為了生存而掙扎的可憐人。
就在林凡猶豫著是否要現身時,那三個流浪者的對話片段,順著風隱隱約約飄了過來。
“……還是沒找到任何吃的……老鼠都快絕跡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