緊急疏散通道比來時的那條裂縫更加陡峭和原始,似乎是利用天然巖洞稍加改造而成。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潮氣和礦坑深處特有的土腥味,腳下時而泥濘,時而溼滑。只有牆壁上每隔一段距離鑲嵌的、散發著微弱紅光的應急指示燈,為他們指引著方向。
“迴響”最後那句意味深長的警告,如同冰冷的餘音,縈繞在每個人的心頭。
‘網’的深處?沉睡的和甦醒的噩夢?
那指的僅僅是“歸一”,還是包括那些黑色的“幽靈衛士”,亦或是……其他更可怕的東西?
沒有人說話,沉默在黑暗中顯得格外沉重。只有腳步聲、喘息聲,以及水滴從巖頂落下的單調聲響。
通道一路向下,似乎通往極深的地底。溫度逐漸降低,寒意透過破損的衣物滲入肌膚。
“這他媽到底是通往礦井還是地獄……”扳手忍不住低聲咒罵了一句,聲音在狹窄的通道里產生迴響,嚇得他立刻閉上了嘴。
又前行了不知多久,通道開始變得平坦,兩側出現了粗糙的木製支撐架和生鏽的鐵軌——這是舊時代礦井的典型特徵。他們似乎已經進入了廢棄礦井的範圍內。
根據“迴響”提供的地圖,出口應該就在前方不遠。
然而,林凡的“源種”卻再次傳來了細微的、持續不斷的刺痛感。這一次,並非那種尖銳的致命預警,而是一種更廣泛、更瀰漫的不適感,彷彿整個環境都浸泡在某種不自然的能量殘留之中。
“有點不對勁。”林凡停下腳步,壓低聲音,“這裡的能量場……很怪。”
阿翎也皺起了眉頭,拿出那個能量探測器(“工匠”給的裝備之一),螢幕上的讀數正在瘋狂跳動,指標搖擺不定。“輻射和靈能殘留都很高,而且……波動非常混亂,像是很多種不同的能量剛剛在這裡劇烈衝突過。”
李隊長和扳手立刻緊張地舉起了武器,警惕地注視著黑暗的礦道深處。
礦道在前方出現了一個岔路口,根據地圖,他們應該走向左邊那條。但林凡的“源種”卻隱約指向右邊那條更深邃、更黑暗的岔路,傳來一種莫名的……吸引力?同時夾雜著更強烈的不安。
“右邊有什麼東西……”林凡喃喃自語。
“先別管右邊了,趕緊出去要緊!”扳手催促道,他對這個陰森的地方已經受夠了。
林凡猶豫了一下,理性告訴他應該聽從地圖儘快離開,但那種莫名的吸引力以及“源種”的異常反饋,讓他總覺得不能忽視。
“我去右邊看一眼,很快回來。”他做出了決定,“你們在這裡等我,保持警戒。”
“太危險了!”阿翎立刻反對。
“就一眼。”林凡態度堅決,“如果情況不對,我立刻退回。”
不等其他人再反對,他已經端著“執法者”手槍,小心翼翼地拐進了右邊的岔路。
這條礦道更加破敗,支撐木大多已經腐爛坍塌,地上散落著礦車零件和碎煤渣。空氣中那種混亂的能量殘留更加濃郁,甚至可以看到一些巖壁上殘留著詭異的、彷彿熒光塗料塗抹般的詭異色斑,散發著微弱的、不同顏色的光。
又向前走了幾十米,前方出現了一個相對開闊的礦洞。礦洞中央,似乎躺著什麼東西。
林凡屏住呼吸,慢慢靠近。
藉著巖壁上那些詭異色斑發出的微光,他看清了——那竟然是一具扭曲的、非人的屍體!
屍體大致保持著人形,但全身的皮膚呈現出一種半熔融的、如同瀝青般的漆黑質感,一些地方還殘留著之前那種湮滅能量造成的光滑切面。它的四肢以極其不自然的角度扭曲著,彷彿經歷過極其痛苦的掙扎。而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它的頭部不見了,脖頸處是一個同樣被湮滅能量灼燒出的、光滑的可怕斷口。
是那個黑色襲擊者!“幽靈衛士”!
它死了?!被什麼東西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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