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刺破海平面最後的陰霾,將金紅色的光芒灑向重歸“平靜”的海灣。那沉默懸浮的“拉撒路”巨構體在晨曦中投下巨大而令人窒息的陰影,無聲地訴說著剛剛發生的一切並非夢境。
林凡和扳手站在瞭望塔殘破的平臺上,沐浴在真實的陽光下,卻感覺不到絲毫暖意。腳下是敵人消失後空蕩蕩的戰場,身上是奇蹟般痊癒的傷口,懷中是那本變得“安靜”的古籍。
一種極度的不真實感包裹著他們。
“就……就這麼結束了?”扳手活動著完好如初、甚至感覺更有力的右腿,聲音有些發飄,“那些追得我們屁滾尿流的怪物……那些陰魂不散的‘影牙’……就這麼……沒了?”他伸出手,似乎想觸控一下陽光,確認自己還活著。
林凡沒有回答,他的目光掃過空曠的海灘,掃過平靜得詭異的海面,最後定格在遠方那如同神蹟又如同噩夢的“拉撒路”上。它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種巨大的、無聲的壓迫。
“它……會一直停在那裡嗎?”扳手順著林凡的目光看去,喉結不自覺地滾動了一下,“這玩意兒……聽誰的?它剛才好像……叫你指揮官?”
林凡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他掏出懷中的《黎明契約》。古籍的封面溫熱,那個星辰印記若隱若現。當他集中精神觸碰印記時,一行簡短的、並非這個時代文字的資訊直接浮現在他腦海:
【‘拉撒路’狀態:待機(錨定)】
【能量水平:97.3%】
【指令許可權:臨時指揮官 - 林凡(‘火種’載體關聯)】
【警告:偵測到高維‘歸一’意識聚焦(方位:未知/強度:攀升中)】
高維“歸一”意識聚焦……強度攀升中……
林凡的心猛地一緊。那個電子音最後的警告並非虛言。“拉撒路”的降臨和剛才那場無聲的屠殺,已經徹底驚動了“歸一”真正的核心。下一次來的,絕不會再是這些可以輕易抹去的“雜兵”。
“我們必須立刻離開這裡。”林凡合上古籍,語氣急促而堅定,“‘歸一’的真正力量正在看向這邊,這裡很快就會變成最危險的地方。”
“離開?去哪?”扳手一愣,隨即反應過來,“對!去找上校!去找哨兵他們!還有……阿翎!”提到阿翎的名字,他的聲音低沉下去,帶著明顯的擔憂。不知道她和醫生在舊日峽谷那邊情況如何,是否也成功激活了碎片,又是否遭遇了同樣的危機。
“先想辦法回內陸。”林凡快速做出決斷,“‘拉撒路’的出現和‘歸一’的聚焦,一定會引起各方勢力的震動。守夜人、殘餘的軍隊、甚至……‘堡壘’的其他分部,不可能毫無察覺。我們需要情報,需要知道外面現在是什麼情況。”
他最後看了一眼那沉默的巨構體。這威力無窮的終極兵器,此刻卻像一個燙手山芋。他擁有所謂的“臨時許可權”,但該如何使用?用它來毀滅敵人?可“歸一”的核心意識存在於高維,這物理層面的毀滅武器真的能觸及根本嗎?更何況,每一次使用,是否都會引來更可怕的反撲?
而且,這力量真的可控嗎?那“區域湮滅”的選項至今讓他心有餘悸。
力量越大,責任越大,而未知……則更令人恐懼。
“走吧。”林凡不再猶豫,開始檢查身上所剩無幾的裝備——兩把能量幾乎耗盡的“執法者”手槍,一把撿來的彎刀,還有那本至關重要的古籍。
扳手也撿起自己的實彈衝鋒槍(雖然子彈也所剩無幾),拍了拍身上的灰塵:“媽的,這輩子都沒這麼刺激過。先說好,下次再有這種‘好差事’,記得提前告訴我,我好寫封遺書。”
儘管語氣試圖輕鬆,但兩人眼中都充滿了凝重。
他們小心地攀下搖搖欲墜的瞭望塔。塔基處,那枚“星核碎片”依舊穩穩地鑲嵌在基座中,散發著穩定而柔和的星輝,與天空中沉默的“拉撒路”隱隱有著一絲微弱的聯絡。
林凡能感覺到,自己與碎片之間也存在一種若有若無的感應,彷彿有一條無形的線連線著彼此。這大概就是他被認定為“火種載體”的原因。
沒有回頭,兩人沿著來時的路,快速離開了這片剛剛經歷了無聲洗禮的海岬。
他們的身影消失在嶙峋的礁石和灌木叢後不久。
原本平靜的海面某處,空間突然產生了一絲極其細微的、水波般的漣漪。
一個模糊的、幾乎完全透明的輪廓在空中一閃而逝,速度快得超出視網膜的捕捉極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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