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寂。
只有能量液從破裂導管中滴落的聲音,如同哀悼的鐘聲。
林凡掙扎著抬起頭,每一次微小的動作都牽扯著全身撕裂般的劇痛。視野模糊,佈滿血絲,他艱難地聚焦,看向湖心。
那隻龐大無比的、結構非人的巨眼,依舊懸浮在那裡,冰冷的幾何矩陣瞳孔靜靜地注視著他,不再帶有之前的毀滅性攻擊意圖,卻更令人毛骨悚然。那是一種審視,一種觀察,彷彿他是一個值得投入更多分析資源的特殊樣本。
《黎明契約》散落在手邊,封面上星辰紋路的光芒黯淡到了極點,甚至出現了一些細微的裂痕。而那枚眼球徽記則滾落在幾步之外,表面的資料流光芒徹底消失,恢復了冰冷的金屬質感,彷彿剛才那貪婪的躁動只是一場幻覺。
代價……剛才那場瘋狂的能量衝突,代價巨大。
“阿翎……扳手……李隊長……”林凡的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見。他艱難地轉動脖頸,看向同伴的方向。
阿翎倒在不遠處,額角磕破了,鮮血順著臉頰流下,但她似乎還有意識,正掙扎著想坐起來,看到林凡醒來,艱難地向他搖了搖頭,示意自己還撐得住。
扳手的情況最糟,他本就傷勢未愈,此刻直接陷入了昏迷,臉色蒼白如紙,呼吸微弱。
李隊長靠著井壁,一條手臂不自然地扭曲著,顯然是骨折了,但他另一隻手還死死握著步槍,警惕地指著湖心巨眼的方向,儘管這舉動在那種存在面前顯得如此可笑。
還活著……都還活著……
林凡稍微鬆了口氣,但心立刻又提了起來。他們還活著,但也徹底失去了行動能力,被困在這井底,暴露在那未知巨眼的注視之下。
接下來怎麼辦?那巨眼還會攻擊嗎?《黎明契約》和徽記似乎都暫時沉寂了,他們沒有任何依仗。
就在林凡腦中一片混亂之時,那巨眼的瞳孔矩陣,再次微微調整。
沒有精神衝擊,沒有攻擊性的能量。
反而是一道柔和的白光,從巨眼中央射出,並非針對林凡,而是掃過整個湖岸區域。
白光所過之處,那些因剛才衝擊波而破裂的能量導管停止了洩漏,傾瀉的能量液如同時間倒流般緩緩收回。被能量風暴攪動得波濤洶湧的光湖,也迅速恢復了平靜。
甚至林凡感覺到,一股溫和而精純的能量,如同暖流般緩緩注入他的身體,修復著他斷裂的骨頭和受損的內臟,撫平著精神上的創傷。雖然速度遠不如他自己主動吸收時快,但卻更加柔和、更加徹底。
阿翎、扳手、李隊長也同時被這股柔和的能量流籠罩。扳手的呼吸逐漸平穩,臉色恢復紅潤。阿翎額角的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李隊長扭曲的手臂發出輕微的咔嚓聲,被無形的力量復位、修復。
這……這是在治療他們?
林凡愣住了,完全無法理解這巨眼的行為。剛剛還要毀滅他們,現在卻又出手治療?
那巨眼做完這一切,瞳孔中的光芒微微黯淡了一絲,似乎也消耗了不少能量。它再次靜靜地注視了林凡幾秒鐘,然後,那龐大的、作為它載體的陰影,開始緩緩地向光湖深處沉去。
幾何矩陣構成的瞳孔最後看了林凡一眼,那眼神複雜難明,似乎蘊含了無數資訊,最終徹底沉入了純淨的能量液之下,消失不見。
湖心再次恢復了平靜,彷彿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只有岸邊狼藉的痕跡,以及林凡四人身上剛剛癒合但依舊隱隱作痛的傷處,證明著剛才那驚心動魄的一切並非夢境。
地下空腔中那令人窒息的壓力,也隨之消散。
“它……它走了?”阿翎捂著剛剛癒合的額頭,難以置信地喃喃道。
李隊長活動了一下剛剛被複位的手臂,眼神中充滿了震驚和後怕:“好像是的……為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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