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凱全部講完,觀察室裡陷入了一片沉寂。
良久,白啟才長長地、沉重地嘆了口氣,彷彿瞬間蒼老了許多。
“果然……最壞的情況還是發生了……”他喃喃自語,聲音中充滿了無力感。
“長老,那到底是什麼?”莫遠山忍不住問道,“那個卵……還有‘公司’的‘清道夫’,他們到底想幹什麼?”
白啟走到觀察室的全息沙盤前,操作了幾下,調出了輻射沼澤及周邊區域的立體地圖。他指著沼澤核心區的某個點,那裡現在被標記為高亮的深紅色。
“如果你們描述無誤,那裡誕生的,很可能是一個次級汙染核心,或者按照古老的叫法——‘腐化之卵’。”白啟的聲音低沉而沙啞,“它不是自然形成的,而是‘潘多拉’的洩露能量與沼澤深處沉積的遠古輻射廢料、以及可能存在的‘虛噬’力量相結合,偶然誕下的畸形產物。”
“它本身或許不具備‘虛空母巢’那種跨越空間的吞噬同化能力,但它卻是一個極其高效的汙染源和轉化器。它能將周圍的生物和環境強行汙染、扭曲,改造成只聽命於它的瘋狂怪物。如果任由它成長下去,整個沼澤,乃至周邊區域,都會變成生命的禁區,並且會不斷擴張。”
“而‘公司’……”白啟的眼神變得銳利而冰冷,“他們恐怕早就監測到了那裡的能量異常。他們派出‘清道夫’,目的絕非清除汙染那麼簡單。更大的可能是……回收樣本,或者控制那個‘卵’,試圖研究甚至利用這種可怕的汙染力量!”
“他們瘋了?!”扳手失聲驚呼,“那種東西怎麼能碰?!”
“瘋狂?”白啟冷笑一聲,“在絕對的力量和利益面前,‘公司’的那群掌權者沒有什麼是不敢碰的。他們恐怕認為能夠控制這種力量,就像他們自以為能夠控制‘源井’和‘潘多拉’一樣。”
他的目光轉向重症監護室的方向,眼中充滿了複雜的情緒:“林凡陰差陽錯地摧毀了那個‘卵’,從某種意義上說,他阻止了一場可能席捲區域的生態災難,也破壞了‘公司’的某些計劃。這恐怕也是‘清道夫’會和‘守夜人’一起,如此急切地想要抓到他的原因之一。他毀了他們的‘珍貴樣本’,並且……他本身可能就是一個他們無法理解的‘異常體’。”
“那我們怎麼辦?”凱沉聲問道,“這裡還安全嗎?”
“這裡暫時還是安全的,基地的遮蔽措施還能起作用。”白啟說道,但語氣並不輕鬆,“但我們必須做好最壞的打算。‘公司’已經注意到了我們,甚至可能已經滲透。接下來的日子,基地將進入最高戒嚴狀態,所有非必要外出全部取消。”
他頓了頓,目光再次掃過眾人:“你們做得很好,辛苦了,先好好休息。遠山,你尤其要注意,雖然汙染被壓制,但‘腐化之卵’的精神汙染極其頑固,必須定期接受淨化和檢查,防止復發。”
安排眾人去休息後,白啟獨自一人留在觀察室,看著全息沙盤上那片被標記為深紅色的沼澤區域,以及代表“守夜人”和“公司”勢力的光點,久久不語。
他走到一個加密的通訊器前,猶豫了片刻,最終輸入了一長串複雜的密碼。
通訊接通,對面沒有任何影像,只有一個經過處理的電子音。
“情況如何?”電子音問道。
“很糟。”白啟的聲音充滿了疲憊,“‘腐化之卵’出現,已被意外摧毀。但‘公司’出動‘清道夫’,目標明確。我們的一名‘鑰語者’重傷,另一名……疑似成為特殊異常體,正被多方覬覦。基地可能已暴露。”
對面沉默了幾秒,電子音再次響起:“啟動‘方舟’預案前奏。儘可能保住‘火種’。‘鏽蝕峽谷’的波動近期異常活躍,可能與‘終末迴響’有關,必要時,可向其方向轉移。”
通訊中斷。
白啟站在原地,緩緩閉上眼睛。
“方舟”預案……那是“彼岸”最後的手段,意味著放棄絕大部分基業,攜帶最核心的資源和人員,進行戰略轉移。
而“鏽蝕峽谷”……那個地方,可是連“彼岸”都視為禁忌的危險區域啊。
風暴,真的要來了。
他看向林凡所在病房的方向,眼中充滿了憂慮,也有一絲難以言喻的期待。
這個少年,究竟會成為希望的火種,還是……帶來最終毀滅的導火索?
答案,或許就藏在漫長而痛苦的恢復過程之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