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凡指尖那縷幾乎透明的能量絲線悄然消散,彷彿從未出現過。但懷中《黎明契約》傳來的那絲微弱卻清晰的指向性波動,卻並未隨之消失,如同指南針般,固執地指引著病房之外的某個方向。
那感覺並非強烈的吸引,更像是一種……微弱的共鳴。彷彿在基地的某個角落,存在著某個與《黎明契約》同源,或者至少能引起它反應的東西。
是什麼?另一本古籍?某個古老的遺物?還是……別的什麼?
林凡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幾分。在這個高度戒備、危機四伏的基地裡,任何一點未知的變數都可能至關重要。白啟長老的話語還在耳邊迴響——“你的存在本身,或許就是最大的變數。”而這突如其來的共鳴,是否也是“變數”的一部分?
他嘗試再次集中精神,更加仔細地去感知那份共鳴。這一次,他調動的不再是殘存的能量,而是剛剛甦醒、尚且脆弱的精神力,混合著《黎明契約》本身散發的那絲溫潤暖意。
共鳴的感覺更加清晰了。它並非來自地表,而是源自……下方。基地的更深處。方向略微偏東,距離似乎不近。
那裡有什麼?根據林凡對基地結構的模糊認知(來自進來時的觀察和凱的簡單介紹),那個方向似乎是基地的能源核心區、物資倉庫以及……禁區?
“彼岸”這樣的組織,擁有自己的秘密倉庫或者研究禁區並不奇怪。但究竟是什麼東西,能引起《黎明契約》這種級別的古老遺物的共鳴?
林凡掙扎著想要坐起來,更清晰地感知方向,但全身撕裂般的劇痛立刻讓他放棄了嘗試。他現在連翻個身都困難,更別說離開病房去探索了。
無奈之下,他只能暫時壓下心中的好奇與疑慮,將那個大致的方向和感覺牢牢記住。
接下來的幾天,林凡在“生命古樹”原液和先進醫療技術的雙重作用下,恢復速度確實遠超醫療官的預期。體表的恐怖傷口開始結痂癒合,雖然新生的皮肉依舊脆弱疼痛,但至少不再有感染和惡化的風險。內在的損傷,尤其是能量通道的淤塞和“源種”的枯竭,恢復得極其緩慢,但總算穩住了根基,不再繼續惡化。
他已經可以勉強靠著枕頭坐起來,自己進食一些流質食物,也能進行一些簡單的、不牽動傷勢的肢體活動。
阿翎幾乎寸步不離地守著他,喂水餵飯,讀一些基地裡找到的舊時代書籍給他解悶,或者只是安靜地陪著他。她的眼神里,依賴和某種更深的情愫越來越明顯。林凡能感覺到,但他現在的心思大部分都被恢復和那莫名的共鳴所佔據,只能暫時將這份情感輕輕擱置。
凱、扳手和小丹也時常來看他。凱的傷勢恢復得最快,已經重新開始參與戍衛隊的巡邏和訓練,眉宇間多了幾分歷經生死後的沉穩。扳手的手臂還需要固定,但精神頭很足,整天嚷嚷著等林凡好了要再比劃比劃。小丹則似乎對醫療區的各種儀器產生了濃厚興趣,經常溜過來看醫療官們操作,問東問西。
莫遠山在接受了幾次精神淨化和檢查後,狀態也穩定下來。他來看過林凡幾次,話不多,但眼神中的感激和愧疚清晰可見。他告訴林凡,白啟長老正在組織人手,嘗試破譯他從沼澤昏迷中帶回來的一些“破碎印象”,希望能找到更多關於“腐化之卵”和“公司”動向的線索。
一切都似乎在向著好的方向發展,但基地外緊內松的戒備氣氛,以及白啟長老眉宇間始終化不開的凝重,都提醒著所有人,危機並未遠離。
這天下午,阿翎被白啟長老叫去協助進行一項精神感應測試,病房裡只剩下林凡一人。
他正嘗試著按照醫療官教的方法,極其緩慢地引導體內那絲微弱的生命能量流轉,滋養受損最嚴重的幾條能量通道時——
懷中的《黎明契約》再次傳來了波動!
這一次,不再是單純的指向性共鳴,而是夾雜了一絲極其微弱的、斷斷續續的求救意念!
那意念並非人類語言,更像是一種本能的、跨越物質形態的哀鳴,充滿了古老的悲傷和被禁錮的痛苦。而傳遞出這意念的源頭,赫然正是之前感應到的、基地深處那個引起共鳴的方向!
林凡猛地睜開眼睛,心臟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動。
求救?一個被禁錮在“彼岸”基地深處的、古老的、散發著悲傷意念的存在?還能引起《黎明契約》的共鳴?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白啟長老知道它的存在嗎?它是“彼岸”收容研究的物件?還是……連白啟長老都不知道的、隱藏在基地更深層的秘密?
無數的疑問瞬間充斥了林凡的腦海。他幾乎可以肯定,這個發現至關重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