維克多·陳的臨時清醒與詭異低語,像一道冰冷的閃電,刺破了營地表面逐漸積累的平靜。那句“眼瞼在眨動……祂要醒了……就在井下面……”如同詛咒般迴盪在林凡的腦海,與“星淵之眼”和“熔爐”的瘋狂計劃緊密地聯絡在一起。
林凡立刻讓戰士帶路,快步趕往關押維克多·陳的簡陋隔離屋。鴉和小丹聞訊也迅速趕到。
隔離屋內,曾經權傾一時、野心勃勃的將軍此刻蜷縮在角落,身上穿著乾淨的粗布衣服,但眼神依舊空洞渙散,嘴角掛著痴傻的口水,雙手無意識地抓撓著地面。他似乎又回到了那種渾渾噩噩的狀態。
“他剛才確實清醒了最多一兩分鐘!”看守的戰士確信無疑地彙報,“就像迴光返照一樣,猛地坐起來,眼睛瞪得老大,死死盯著東邊的方向,反覆喊著那句話,聲音嘶啞得嚇人!然後就像被抽走了骨頭一樣,又變成這樣了。”
東邊?林凡心中一動。黑曜石平原的東邊,正是鋼鐵要塞和……更深處那片被列為絕對禁區的、傳說中存在著“星淵之眼”的區域!
“井下面……”小丹臉色發白,“他指的難道是……‘星淵之眼’本身?那個東西……是活著的?而且快要‘醒’了?”
這個猜測讓所有人不寒而慄。如果那個被公司苦苦研究、試圖抽取其能量的維度異常點是一個活著的、擁有意識的存在,並且即將甦醒,那將是比熔爐爆炸更加恐怖的災難!
“必須弄清楚他到底看到了什麼,或者知道了什麼!”林凡沉聲道。他走到維克多·陳面前,嘗試用平和的聲音呼喚他:“維克多·陳?將軍?你能聽到我說話嗎?”
維克多·陳毫無反應,只是痴痴地笑著,用手指在地上畫著無意義的圓圈。
林凡猶豫了一下,緩緩伸出手,指尖縈繞起一絲微弱的銀藍色光芒——他嘗試動用那新生的、與秩序和淨化相關的力量,看是否能安撫或刺激對方的精神。
當他的指尖即將觸碰到維克多·陳的額頭時,異變陡生!
“啊——!!!”
維克多·陳猛地發出一聲淒厲至極的尖叫,彷彿受到了極大的驚嚇和痛苦!他整個人如同觸電般劇烈抽搐,雙眼猛地翻白,口吐白沫!
林凡立刻收手後退。
但就在維克多·陳抽搐的間隙,他的眼睛短暫地恢復了瞬間的清明,充滿了無盡的恐懼,死死地盯著林凡(或者說盯著林凡身後的虛空),用盡最後力氣嘶吼出幾個破碎的音節:
“……不止是眼!是……是繭!祂在……在織網!所有的……所有的都是餌……為了……為了……”
話語戛然而止,他猛地噴出一口發黑的血液,整個人如同被抽空了所有力氣,徹底癱軟下去,眼神再次變得空洞,甚至比之前更加死寂,彷彿最後那點清醒的意識也燃燒殆盡了。
隔離屋內一片死寂,只剩下維克多·陳粗重而無意識的喘息聲。
“……繭……織網……餌……”林凡重複著這幾個令人毛骨悚然的詞語,背後的寒意越來越重。維克多·陳臨死前(精神意義上的)的恐懼是如此真實,他不像是在胡言亂語,更像是在描述某個極其可怕的真相!
“他在恐懼什麼?”鴉的聲音帶著前所未有的凝重,“‘星淵之眼’到底是什麼東西?”
“我們必須去東邊看看!”林凡下定決心,“去那個所謂的‘井’附近!必須親眼確認那裡發生了什麼!”
“太危險了!”小丹立刻反對,“那裡是公司的核心禁區,現在不知道有多少殘留的防禦和未知的危險!而且‘蒼白之舌’也可能在附近活動!”
“正因為危險,才必須去。”林凡的眼神異常堅定,“如果維克多·陳說的是真的,如果那裡真的有某種東西即將甦醒,我們必須提前知道,早做準備。坐在這裡猜測,只會死得更不明不白。”
他看向鴉:“營地交給你和小丹。組織防禦,警惕公司和‘蒼白之舌’的動向。我帶一支最精銳的小隊,輕裝簡從,快去快回。”
鴉沉默地看著林凡,她知道阻止不了他。最終,她點了點頭:“小心。活著回來。”
林凡迅速挑選了四名最經驗豐富、身手最好的戰士,其中兩人還是前“清道夫”的成員,對公司的防禦佈置有所瞭解。他們配備了最好的偽裝服、偵查裝置和有限的重火力。
沒有過多的告別,在黎明前最黑暗的時刻,林凡帶著這支小型偵查隊,悄然離開了餘火營地,向著東方那片被迷霧和危險籠罩的禁區潛行而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