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
無盡的、溫暖的黑暗包裹著林凡的意識。
他感覺自己像一顆微小的塵埃,漂浮在宇宙的襁褓之中,沒有痛苦,沒有疲憊,只有一種迴歸本源的寧靜。
不知過了多久,一點微光亮起。
那光芒並非來自外界,而是從他意識的最深處萌發,微弱卻恆定,帶著一種古老而親切的韻律。是【源初星核碎片】。它如同沉入深海的明珠,此刻正散發著柔和的光暈,緩緩滋潤著他那近乎乾涸龜裂的精神之海。
林凡的“視線”不由自主地被那光芒吸引,意識緩緩沉入其中。
他“看”到了。
原本無形無質、只能感知的精神力海洋,在星輝的照耀下,顯化出具體的形態——那是一片曾經洶湧澎湃,如今卻水位驟降、河床裸露的浩瀚星雲。無數細微的裂紋遍佈星雲之中,那是透支和反噬留下的創傷。
此刻,絲絲縷縷的星辰能量正從碎片中流淌而出,如同甘霖,滲入那些裂紋,緩慢而堅定地修復著。這個過程帶來一種細微的麻癢和清涼感,取代了之前的劇痛與空虛。
然而,在這修復的過程中,林凡敏銳地捕捉到了一些“雜音”。
一些並非屬於他自身的、破碎而模糊的“意念”碎片,伴隨著星輝的能量,一同流入他的意識。
那是一些無法用語言形容的“感覺”:
——無垠的冰冷虛空,星辰的生滅,亙古的孤寂……
——一種巨大的、未完成的“使命”或“職責”帶來的沉重壓力……
——一道驚心動魄的、彷彿能撕裂宇宙的“傷口”痕跡……
——還有一絲……極其微弱,卻無比純粹深邃的……“悲傷”?
這些碎片化的感知一閃而逝,難以捉摸,卻在他心中留下了深刻的烙印。
這就是工蟻所說的“隱患”嗎?不僅僅是身體和精神的創傷,還有這枚碎片本身所攜帶的、屬於某個遙遠時代或偉大存在的“資訊沉澱”?強行引動它的力量,使得這些沉澱物也開始滲入他的意識。
這究竟是福是禍?林凡不知道。他只能被動地感受著,吸收著星輝的能量,同時警惕地過濾著那些陌生的“低語”。
現實世界中,時間過去了整整一天。
林凡的眼睫顫動了幾下,終於緩緩睜開了眼睛。
映入眼簾的是觀察站粗糙的金屬天花板,以及旁邊一臉擔憂和疲憊的羅小胖和阿翎。
“林哥!你醒了!”羅小胖的大嗓門帶著如釋重負的驚喜,震得林凡耳朵嗡嗡作響,但他卻感到一絲暖意。
阿翎雖然沒有說話,但緊握的拳頭悄然鬆開,眼中也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輕鬆。
“我……睡了多久?”林凡的聲音有些沙啞,想要坐起來,卻感到一陣輕微的眩暈和虛弱,彷彿大腦和身體還有些脫節。
“一天了!”羅小胖連忙扶住他,“工蟻說你精神力透支太厲害,差點傷到根基!可嚇死我們了!”
工蟻操控著機械臂滑過來,護目鏡閃爍:“感覺怎麼樣?掃描顯示你的精神海正在快速修復,這很不可思議。但……有沒有感覺到什麼異常?比如……聽到奇怪的聲音?看到不屬於這裡的幻象?”
林凡沉默了一下,回想起意識海中那些破碎的“星核低語”,猶豫片刻,最終還是搖了搖頭:“沒有,就是感覺很累,很虛。”他暫時不打算將這件事告訴任何人,包括最親密的夥伴。那感覺太過玄奧和私人,甚至可能蘊含著未知的風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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