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鼠”像一隻受驚的、真正的老鼠,一頭扎進斷戟空間站錯綜複雜、陰暗潮溼的維護通道和廢棄貨物區。他腳步匆忙,不時緊張地回頭張望,顯然認為林凡的出現意味著巨大的麻煩,甚至可能是滅頂之災。
他根本不知道,真正的追蹤者,如同融入他影子的幽靈,始終悄無聲息地綴在他身後十幾米遠的地方。阿翎的移動沒有一絲聲響,她的呼吸近乎停滯,完全依靠肌肉記憶和環境掩護,在管道上方、貨櫃縫隙、甚至通風口內壁靈巧地移動,目光如同最精密的感測器,牢牢鎖定著下方那個驚慌的身影。
林凡則保持著更遠的距離,透過阿翎共享的即時視野和定位,不緊不慢地跟著,同時警惕地注意著四周,預防可能的伏擊或意外。
“他在向底層艙段移動,那裡是廢棄區,人跡罕至。”阿翎清冷的聲音透過耳機傳來。
“保持距離,注意安全。”林凡回應。
七拐八繞之後,“灰鼠”終於在一個堆滿生鏽集裝箱的死衚衕盡頭停了下來,背靠著冰冷的金屬壁,大口喘著氣,小眼睛驚恐地掃視著來路。確認暫時沒人跟來後,他才稍微鬆了口氣,顫抖著手從懷裡摸出一個扁平的酒壺,狠狠灌了一口。
就在這時,一個冰冷而堅硬的物體,悄無聲息地抵在了他的後頸。
“噓。”阿翎的聲音如同寒冰,在他耳邊響起,沒有一絲溫度。“別動,別叫。我們只想談談‘地圖’的事。”
“灰鼠”的身體瞬間僵直,酒壺“噹啷”一聲掉在地上,殘餘的液體灑了一地。冷汗瞬間浸透了他的後背。
“你…你們是誰的人?‘公司’的?不…不像…他們不會這麼客氣…”他聲音顫抖,語無倫次。
“我們是誰不重要。”林凡的聲音從前方陰影中傳出,他緩步走出,擋在了唯一的出口前,“重要的是,我們知道你賣過通往‘γ星雲墳場’的捷徑資訊。我們需要它。”
看到林凡,“灰鼠”的小眼睛裡閃過一絲絕望和難以置信:“是你們?!酒吧那個…瘋子!你們知不知道打聽那個地方就是找死?!買斷資訊的人警告過我,再洩露半個字,就把我塞進反應爐!”
“我們很同情你的處境。”林凡語氣平靜,但帶著不容置疑的壓力,“但我們也需要那份情報。也許,我們可以提供比‘反應爐’更好的選擇?比如,足夠你遠走高飛、永遠消失的信用點?或者,幫你解決掉那個威脅你的人?”
軟硬兼施。
“灰鼠”臉上肌肉抽搐,顯然在進行激烈的思想鬥爭。恐懼和對未知的貪婪在拉鋸。
“你們…根本不知道面對的是什麼…”他嘶啞地說,“那不是普通的客戶…是‘影手’的人!”
“影手?”林凡眉頭微皺。工蟻的聲音立刻在耳機中響起:“‘影手’,幻界公司內部傳聞中的黑色行動部門,負責處理‘髒活’,許可權極高,手段殘忍。”
果然是公司的人!而且是最危險的那類!
“看來我們更有共同語言了。”林凡逼近一步,星辰之力微微流轉,帶來無形的壓迫感,“我們和‘影手’也不是朋友。幫你解決麻煩,順便幫我們自己,這筆交易很公平。”
感受到林凡身上傳來的、非同尋常的壓力,再看看身後那個如同死神般沉默的阿翎,“灰鼠”的心理防線終於崩潰了。他癱軟下去,帶著哭腔:“…地圖…沒有完整的地圖…那鬼地方的航道是活的!在小行星帶內部,受星雲引力潮汐和隱形磁場的干擾,每隔一段時間就會變動!”
林凡和阿翎心中一沉。
“但是!”灰鼠生怕他們失去耐心,急忙補充道,“但是‘影手’的補給船能進去!他們不是靠固定地圖,是靠一種特殊的導航信標!那信標會發射一種特定頻率的引力子訊號,只有他們的接收器能捕捉和解碼,即時指引安全航道!”
導航信標!這比固定地圖更棘手,但也提供了新的思路!
“信標在哪?怎麼得到那種接收器?”林凡立刻追問。
“信標的具體位置是絕密…但我…我上次偷賣資訊前,多留了個心眼,截獲了他們一次短暫的測試訊號爆發,記錄下了大概的方位資料和訊號特徵頻率片段…”灰鼠顫抖著從懷裡摸出一個指甲蓋大小的、加密的儲存晶片,“…就這個…這是我保命的最後東西了…原想著萬一…”
他的話戛然而止。
噗!
一聲極其輕微、如同氣流般的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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