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在純白與寂靜中一天天流逝。
林凡成為了星盟安全域性第七區醫療中心裡最特殊的“病人”。他享受著最高級別的醫療資源，傷口以驚人的速度癒合，壞死的組織被先進的生物技術再生或替代，連那嚴重受損的左臂，也在生物凝膠和神經再生儀的持續作用下，逐漸恢復了知覺。
然而，這種“優待”伴隨著無處不在的監視和隔離。他的病房門始終處於鎖定狀態，窗外是經過偽裝的全息影像，模擬著藍天白雲，卻隔絕了所有真實的外界資訊。每一次身體檢查、每一次藥物注射，都有全副武裝的隊員在場。除了雷毅和那位冷冰冰的女醫生——李梵醫生，他接觸不到任何人。
他嘗試過打聽羅小胖和阿翎的情況，得到的只有“情況穩定，仍需隔離觀察”的公式化回覆。至於蘇芮，更是音訊全無。
林凡很清楚自己的處境。他是珍貴的“樣本”，是需要被研究的“未知變數”，在星盟徹底弄清楚他身上的秘密並評估完他的價值和風險之前，他別想獲得真正的自由。
他並沒有因此而焦躁或絕望。相反，他極度配合治療，表現得像一個懵懂、慶幸自己活下來、對自身力量感到困惑又有些後怕的普通少年。他將所有的時間都用在兩件事上：配合醫療恢復身體，以及……暗中引導星辰之力進行更深層次的自我修復和積累。
他發現，安全域性提供的營養液和某些促進細胞再生的藥物中，蘊含著微弱的活效能量，雖然與星辰之力性質不同，卻能被那絲微弱的星輝緩慢地同化吸收，加速其恢復。他像一塊貪婪的海綿，悄無聲息地汲取著一切可利用的資源。
同時，他也時刻嘗試喚醒工蟻。終於，在一天深夜，當星辰之力恢復了一小縷時，他腦海中響起了一個極其微弱、斷斷續續的聲音：
【工蟻……線上……核心資料庫嚴重受損……功能模組缺失97%……正在嘗試……基礎重構……能量不足……】
雖然狀態極差，但工蟻的甦醒讓林凡精神一振。有這個來自“幻界”、可能與現實網路存在某種神秘聯絡的智慧助手在，他未來或許能找到突破監視的方法。
就在他的身體基本康復，左臂也能進行簡單活動時，雷毅再次出現了。這一次，他手中拿著一個薄薄的、閃爍著金屬光澤的電子板。
“你的身體恢復得比預期更快。”雷毅的目光掃過林凡己經拆掉大部分繃帶、看起來與常人無異的手臂，眼神中閃過一絲探究，“看來，那種力量對你的體質也有強化作用。”
林凡心中警惕，臉上卻露出恰到好處的欣喜和一點點不安：“是……是嗎？我也覺得好得很快。李醫生說我的細胞活性很高。”
雷毅不置可否，將手中的電子板遞到林凡面前。
“星盟最高安全理事會經過討論，鑑於你在‘稜堡’事件中的表現，以及你所展現出的……獨特潛力，決定給你一個選擇。”雷毅的聲音平靜無波，彷彿在陳述一件尋常公務。
電子板亮起，顯示出一份格式嚴謹、帶著星盟徽標的檔案。
《星盟特殊人才徵召與培養協議（草案）》
林凡目光一凝，快速瀏覽起來。
檔案的大意是：星盟認可林凡的貢獻和潛力，決定免除他之前可能涉及的所有“非法闖入”、“破壞財產”等指控（林凡內心冷笑），並正式徵召他加入星盟首屬的“特殊能力發展與應對部”（一個林凡從未聽過的部門）。他將接受系統的訓練、學習控制自身力量，並參與執行一些“有助於維護星盟安全與社會穩定”的任務。作為回報，他將獲得星盟正式公民身份（此前他可能只是邊緣星區的臨時居住權）、優厚的津貼待遇，以及……對其母親最好的醫療救助。
條件優厚得令人難以置信，幾乎是為他量身定做，尤其是關於他母親的條款，首擊他內心最柔軟的地方。
但林凡迅速捕捉到了關鍵條款下的冰冷實質：
——必須接受全天候的監控與定期評估。
——未經允許，不得透露任何關於自身能力及部門事務的資訊。
——必須無條件服從部門的指令與安排。
——如有背叛或失控風險，部門有權採取“一切必要措施”。
這是一份賣身契。用自由和未來，換取生存和親人的保障。
雷毅靜靜地觀察著林凡的表情變化，緩緩開口：“這不是命令，是選擇。你可以拒絕。拒絕後，安全域性會依照程式，對你進行為期六個月的觀察評估，確認無風險且簽署一系列保密協議後，你會被釋放，並獲得一筆補償金。當然，關於你母親的醫療救助，將不在官方保障範圍內。”
選擇？林凡心中冷笑。拒絕的後果顯而易見——失去最重要的醫療保障，甚至可能在“觀察評估”中莫名消失。星盟絕不會放任他這種不可控因素流落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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