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研究扇區,主控室。
環境依舊恆溫、潔淨,只有精密儀器執行的微弱嗡鳴和資料流劃過光幕的細微聲響。
菲奧娜博士站在最大的主光幕前,上面正分屏顯示著數條資訊:
一條是來自醫療部的常規報告:【觀察目標Ω-07生命體徵持續穩定,神經系統活躍度呈緩慢回升趨勢,仍處昏迷狀態。能量讀數混亂度降低,趨於穩定閾值。建議維持現狀觀察。】
另一條是內部安全審查處發來的、措辭謹慎的例行問詢函副本,內容是“對Sig-11勘探任務意外事件的後續處理表示關注,請求共享部分非涉密技術分析資料以供備案”。
最後一條,則是一條極其簡短的、來自某個深層監控節點的自動警報日誌:【S-7區外圍維護通道B-7氣密門,於標準時XX:XX,檢測到一次未預授權的臨時許可權訪問(已失效),持續時間3.7秒。觸發低級別警報。經系統自檢,判定為廢棄許可權碼殘留訊號干擾,已自動歸檔並標記為‘偽警報’。】
她的目光在那條“偽警報”上停留了零點幾秒,冰藍色的眼眸深處,沒有任何波瀾,彷彿只是掃過一條無關緊要的系統垃圾資訊。
助理站在她身後稍遠的位置,恭敬地彙報:“……巴頓中尉的人只是走了個過場,沒有深入。軍事管制部那邊也沒有新的動靜。利刃隊長的傷勢很重,預計需要至少兩週的深度修復才能恢復基本意識。獵犬和羅格目前停留在低階船員區,表現……相對安靜。”
“安靜?”菲奧娜終於開口,聲音平淡如水,聽不出絲毫情緒,“暴風雨前的寧靜罷了。巴頓那個老滑頭,從來不會無的放矢。他既然出手問了,哪怕只是隔靴搔癢,也意味著有人把話遞到了他那裡。”
她緩緩轉過身,目光落在助理身上:“是獵犬。他以前是‘黑蛇’的人,巴頓的老部下。看來,我們的倖存者,並不甘心只做記錄上的英雄。”
助理感到一絲寒意:“需要加強對他們的監控嗎?或者……採取一些措施,讓他們‘真正’安靜下來?”
“不必。”菲奧娜輕輕抬手否決,嘴角甚至勾起一絲極淡的、冰冷的弧度,“讓他們活動一下也好。正好看看,這基地裡,還有哪些小老鼠會對這塊乳酪感興趣。盯緊巴頓的許可權動向,特別是對底層系統日誌和歷史記錄的訪問申請。”
她不在乎獵犬和羅格的小動作,在她絕對的力量和許可權面前,那不過是螻蟻的掙扎。她甚至有點享受這種貓鼠遊戲帶來的、微不足道的樂趣。她真正在意的是秩序和掌控,不喜歡計劃外的不穩定因素。
她的目光重新回到主光幕上Ω-07的報告。
“生命體徵穩定……神經系統活躍度回升……”她輕聲重複著報告裡的關鍵詞,指尖無意識地輕輕敲擊著控制檯面,“比預期恢復得快。那種程度的能量衝擊和精神碾壓,即使有濾網節點的保護,也不該這麼快出現活躍度回升……”
這細微的異常,遠比獵犬那點小動作更吸引她的注意。
是Ω-07本身的特殊性?還是那次未成功的強行精神入侵,反而意外刺激了他的某種潛在恢復機制?
她不喜歡未知。尤其是發生在她最重要的實驗體身上的未知。
“調整對Ω-07的監測等級。”菲奧娜下達指令,“生命體徵維持不變,但將‘搖籃’深層神經掃描器(非植入式)的優先順序調至最高,我要看到他意識海最細微的波動圖譜,即時傳輸。另外,下一次新陳代謝維持液中,加入萬分之五劑量的‘寧神花萃取物’。”
“寧神花萃取物?”助理微微一怔,“博士,那是強效的神經抑制劑和記憶干擾劑,通常用於……審訊和意識穩定。Ω-07尚在恢復期,是否過於……”
“只是微量。”菲奧娜打斷他,語氣不容置疑,“足夠讓他的意識海‘平靜’下來,延緩那些不必要的活躍度回升,方便我們進行更精確的掃描觀察。同時……也能確保他的記憶區域,保持足夠的‘可塑性’,避免被一些不必要的痛苦經歷所固化。”
她的理由冠冕堂皇,但助理背後卻升起一股寒氣。他明白,博士是要在暗中抑制林凡的恢復,同時為後續可能的、更溫和的“記憶修正”或“意識引導”做準備。她要的不是一個充滿警惕和反抗意志的實驗體,而是一個……溫順的、易於控制的觀察物件。
“至於Sig-11的‘意外’報告,按既定版本傳送給安全審查處。措辭可以再‘遺憾’和‘英勇’一些。”菲奧娜補充道,彷彿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是,博士。”助理低頭領命,迅速操作起來。
菲奧娜再次將目光投向光幕上林凡的即時生命體徵資料流,眼神專注而冰冷,如同看著一件即將完成最後雕琢的藝術品。
獵犬和羅格的行動,在她眼中不過是湖面微不足道的漣漪。
而林凡體內那一點點異常的恢復跡象,才是真正值得她投以關注的、湖底深處的細微波動。
毒蛇收斂起了毒牙,並非放棄攻擊,而是為了下一次更精準、更致命的噬咬積蓄力量。
。心耐和間時是的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