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啥,你們後山?那應該是那次……!”
“噓!”
第二天一早,陳兵帶著部隊的同志來辦理手續。
撫卹金、烈士證明、安葬流程……一項項說得清晰,可張一蘭只是抱著勳章發呆,什麼都聽不進去。
劉羿爸爸默默地接過檔案,一筆一劃地簽字,手抖得幾乎握不住筆。
“部隊決定把楊晨安葬在高原烈士陵園,那裡有很多像他一樣的英雄。”陳兵輕聲說,“如果家屬希望遷回老家,部隊也會安排。”
這時的張一蘭被攙扶著站起身:“我要帶我崽回家,他是我們楊家灣的英雄!”
劉羿爸爸點了點頭:“聽他的!”
黑色的骨灰盒被張一蘭用楊晨他爸生前買的包給裝下。
亡夫的包,裝著犧牲兒子的骨灰盒,在原部隊的陪同下來到了高原機場。
劉羿的車讓張彬跟文蕾他爸開回了家,劉羿等人連帶著“花將軍”一起坐上回湘省的航班。
有些人值得尊重,不管是生前還是生後。
飛機在雲層裡穿梭,舷窗外是連綿的雪山,像沉睡的巨龍。
張一蘭靠窗坐著,懷裡緊緊抱著那個黑色的包,手指一遍遍摩挲著包帶——那是楊晨父親留下的遺物,如今成了盛放兒子骨灰的容器。
她全程沒說一句話,只有偶爾掠過雪山時,眼角會滾下淚珠,砸在包上,暈開一小片溼痕。
劉羿爸爸坐在張一蘭身旁,目光落在窗外,手裡攥著那枚二等功勳章的盒子。
劉羿知道,老人心裡翻湧著怎樣的情緒——為繼子驕傲,又為他惋惜,或許還有對自己親兒子的愧疚。
從殯儀館出來後,他爸看他的眼神里多了些複雜的東西,像是想說什麼,卻又不知從何開口。
文蕾靠在劉羿肩上,低聲說道:“楊倩兒剛才發來訊息,說村裡已經準備好了,就等我們回去。”
劉羿嗯了一聲,心裡有些沉重。
他能想象到楊家灣的場景—這近三十年沒有出過英雄的村落,鄉親們會用最樸素的方式迎接英雄回家,也會用最沉默的方式分擔張一蘭的悲痛。
趙虎和林峰,劉強,周鵬,鄭浩幾人坐在後排,平時吵吵鬧鬧的幾個人,此刻也難得地安靜。他們都當過兵,他們曾經是兵中之王,他們比誰都清楚“犧牲”兩個字的分量,他看著張一蘭的背影,悄悄對林峰說了句:“到時候咱們湊點錢給張阿姨吧,英雄的母親。”
林峰點了點頭:“羿哥剛說了,咱們跟著羿哥幹就行。”
十幾個小時的飛行後,飛機降落在湘省的機場。
此時機場外軍分割槽已經派了一隊儀仗兵迎接烈士魂歸故里。
飛機降落在停機坪時,舷窗外的陽光有些刺眼。劉羿先一步下機,剛踏上廊橋,就看到機場大廳外站著一隊身著禮賓服的軍人,筆挺地立在那裡。
為首的軍官看到他們,快步迎上來,對著張一蘭懷裡的黑色包裹敬了個標準的軍禮:“楊晨TZ,歡迎回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