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簡單單一句一家人,讓老吉夫婦瞬間紅了眼眶。
他們方才那般蠻橫無禮、咄咄逼人,甚至險些毀掉女兒的幸福、連累整個家庭,可眼前的年輕人,胸襟開闊,氣度非凡,絲毫沒有計較。
“是個男子漢,老婆子,去生火做飯,我要給小劉好好喝兩杯!”老吉連連點頭,嘴裡催促著老婆去做飯。
木呷手腳麻利,將菸酒搬進昏暗低矮的堂屋。
狹小破舊的屋子,牆面斑駁脫落,牆角佈滿蛛網裂縫,平日裡空蕩蕩、冷清清的,此刻被這些貴重物品一襯,瞬間覺得這木屋也上了個檔次。
“叔,讓阿姨別忙活了,待會一起去縣城,家裡還缺啥,您跟依諾說,回村時我們一併買回家。”劉羿早就沒了食慾,此刻看在依諾含情脈脈的面子上開口說道。
老吉心裡回應了一句:“家裡啥都不缺,就缺錢!”
可這話肯定不能在這個時候說出口,只能咧著嘴笑道:“家裡不缺啥,啥也不缺!”
老吉嘴上連連擺手說家裡什麼都不缺,眼底的侷促和窘迫卻根本藏不住。
這座依山搭建的茅屋,牆是黃泥混著碎石糊的,屋頂蓋著陳舊發黑的石棉瓦,邊角多處破損漏風,木樑早已被歲月蛀得斑駁發黑,輕輕一碰都似要落下細碎木屑。
屋內沒有一件像樣的傢俱,只有兩張老舊木板床、一張掉漆方桌和幾條長凳,空蕩蕩的屋子透著一股子常年散不去的潮溼寒氣。
一輩子困在深山薄田裡,日出而作、日落而息,面朝黃土背朝天,一年到頭掙不下幾個餘錢。
家裡真正缺的,從來不是鍋碗瓢盆、米麵糧油,是能撐起家門的底氣,是能翻新危房的積蓄,是能讓兒子抬頭做人、娶妻成家的資本。
這些話,他藏在心底數十年,羞於出口,更不敢在此刻說半句。
眼前的劉羿,隨手一份見面禮就價值六萬,人脈通天、氣場沉穩,是真正跳出圈層、站在高處的大人物。
反觀自己,眼界狹隘、思想迂腐,一輩子被貧窮困住手腳,方才還為了四十萬彩禮,逼著親生女兒犧牲幸福,對著人家惡語相向、蠻橫刁難。
一想到這些,老吉臉上火辣辣的燙,滿心只剩羞愧與難堪,哪裡還敢提半個缺錢的字。
依諾母親搓著滿是老繭的雙手,侷促地站在一旁,眼神不停瞟向屋內碼放整齊的名煙名酒,又悄悄看向自家破舊的房屋,心裡五味雜陳。
她一輩子信奉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一輩子覺得女兒就是家裡的脫貧給兒子娶媳婦的資本,今日才算徹底明白,是自己和老伴眼界太短,差點親手毀掉女兒一輩子的幸福。
“阿普,阿莫,去換衣服,我們進城!”心裡的大負擔卸下之後,依諾的語氣都輕鬆了不少。
“那……那,你們稍等片刻。”依諾母親連忙開口回應道。
本就沒有幾件衣服可換,最後老兩口換了套平時只有重大節日才會穿上的民族服飾。
劉羿一根菸抽完,一家三口也侷促的走出了屋。
此時花將軍慵懶地趴在越野車旁,碩大的腦袋枕在前爪上,微微閉著眼休憩。
黃白相間的油亮背毛在傍晚餘暉下泛著光澤,兩百來斤的魁梧身軀穩穩盤踞在地,自帶懾人的威壓。
“花哥,上後備箱去!”劉羿見狀踢了踢花將軍屁股催促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