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表姐章水雲的微信準時到了:“CA1832,五點二十起飛,車三點到酒店接你。柏林那邊的初步行程和聯絡人我發你郵箱了,飛機上看。”
陳家樂回了個“OK”,拎起早就收拾好的隨身行李箱,最後看了一眼這個待了兩個月的院子,轉身上了車。
回到京城後,陳家樂照例先去了老爺子那兒。
老爺子的《忠犬八筒的故事》拍得比《讓子彈飛》還快一星期,現在已經進入後期剪輯。推門進去,阿黃搖著尾巴就蹭了過來,毛色油亮,一看就被照顧得極好。
陳家樂捧著阿黃的狗頭,使勁地揉了揉:“阿黃,你真是越來越有出息了,明星範兒出來了。”
屋裡正盯著電腦螢幕的老爺子哼了一聲:“能沒範兒嗎?跟你合作那個鮑文博,隔三差五就來借狗,拍宣傳片、寫真、短影片,全扔網上了。現在倒好,出門遛彎都有人圍著拍照。”
“工作需要,營銷的一部分。”
陳家樂換了拖鞋進來,順手拿起茶几上的涼壺給自己倒了杯水,“阿黃現在可是‘全網第一中華田園犬’,自帶流量,給電影省了不少宣傳費。”
老爺子扭過頭,懶得理這些商業上的彎彎繞繞。他指了指螢幕:“這片子剪得差不多了,節奏有點溫,你看看?”
陳家樂拉過把椅子坐下,看了十幾分鍾。“溫情路線是對的,但中間這幾場過渡可以再利落點,拖了。背景音樂試試用更簡單的鋼琴,別鋪太滿。”
老爺子琢磨了一下,點點頭,讓剪輯師記下。“你那邊呢?折騰完了?”
“昨天剛殺青,今天回來。”
“還順利?”
“挺順。就是為那火車和鐵軌,前期等得久了點。”
老爺子聽了,點了點頭,陳家樂拍了這麼多部電影,拍攝時間都不長。
“這次能歇幾天?”
“歇不了。”陳家樂把杯子裡的水喝完,“一星期都夠嗆。得把《讓子彈飛》的粗剪框架和主要配樂方向定下來,然後就得飛柏林。時宇峰的《可可西里》入圍主競賽單元了,我去站個臺,順帶見幾個歐洲片商。接著直飛美國,《忌日快樂》劇組等著開機。”
“忌日快樂?”老爺子皺了皺眉,“什麼晦氣名字。”
“驚悚喜劇,名字越怪賣得越快。”陳家樂笑了笑,“小成本,週期短,回本壓力不大。”
“柏林那邊,拿獎把握大嗎?”老爺子還是更關心這個。
“說不好,但機會有。”陳家樂語氣平靜,“主要對手就兩部。一部羅馬尼亞的《嬰兒式》,講兒子撞死人後母親瘋狂行賄的故事;一部美國的《雪崩王子》,講兩個森林公路工人的日常。都是好片子,也都有衝獎相。”
“這兩部都是獲獎熱門,也是《可可西里》的主要競爭對手。”
“聽起來,這兩個故事都很不錯,那你怎麼還一副有恃無恐的樣子。”
“咱們片子質量不輸他們,”陳家樂拿起桌上一個蘋果,在手裡拋了拋,“而且,咱們公關預算比他們足。”
老爺子不說話了。
這理由很實在,實在得讓人沒法反駁。
在眾多競爭者中,誰花的錢更多,誰就最有可能勝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