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家樂往沙發上一靠,順手摸了摸阿黃的腦袋。
“三個閨女,每條線都得動一動。”
老爺子把筆記本翻到前面,找到寫三個閨女的那幾頁,等著他繼續說。
“大女兒是女同這條線,您寫得挺好,不用大動。”
“但得加點東西。”
“她為什麼這樣?”
陳家樂說,“因為母親走得早,她從小就扛起了半個媽的擔子,太早懂事,太早壓抑自己。久而久之,她把自己封起來了,不敢面對感情,甚至幻想出一段情傷來騙自己、困住自己。”
“長期的壓抑,讓她對男性產生了心理上的抗拒,反而對音樂課的女老師有了感覺——但她不敢,世俗的眼光壓著她。直到最後,她才真正突破自己,在講臺上跟女老師擁吻。”
原版的《飲食男女》是沒有這段的,大姐的性取向正常,喜歡的是體育老師,只是壓抑得太久,不敢表露自己的心跡。
但陳家樂認為老爺子寫的好,就不做刪改了。
畢竟,同性戀這題材,李桉又不是沒好拍過。
這悶騷男拍《斷背山》時都沒覺得不好意思,女同就更不在話下了。
《飲食男女》就是部悶騷至極的電影。
李桉真是個悶騷,想騷不敢說,但又騷得難耐,只好騷得若隱若現,騷得欲說還休,把他那五千年來的性壓抑騷成一套吃飯故事。
一如他上臺領獎,本是春風得意,卻把臉擺成一副認慫的樣子,但再慫也掩不住嘴角的笑意。
尼瑪,我從未見過如此悶騷之人!
老爺子點點頭,在本子上劃拉了幾筆。
“二女兒最要強,一直想搬出去,看不上這個家。”陳家樂繼續說,“但真到家裡出大事了,她反而是第一個往回衝的。嘴上罵罵咧咧,手裡該乾的活兒一樣沒少幹。這種反差,觀眾喜歡。”
“她從小有做菜天賦,和老爸不和,堅決不進自家的廚房。”
“只是,在大姐和小妹搬出去住後,反倒是一直想搬出去的二女兒留下來。”
“看似最不能守住傳統和孤獨的人,堅持到最後。”
“口嫌體正直。”老爺子插了一句。
陳家樂愣了一下,然後笑了:“爺爺,您還懂這個?”
“你以為我白活這麼大歲數?”老爺子白了他一眼,“接著說。”
“三女兒……”陳家樂頓了頓,“她最小,也最精。大姐是權威,二姐漂亮聰明,她兩頭不佔,反而練出了一身察言觀色的本事。周旋在倆姐姐中間,當和事佬。”
“但得給她來個反差。”他接著說,“表面最乖巧順從,其實心裡門兒清。咱們這片子講的不就是‘性’嗎?可以讓她——明知道閨蜜小芝和男友感情好,還是用各種方式反襯閨蜜的缺點,引起那男的注意,最後懷了他的孩子,倆人結婚。”
老爺子聽完,頓了一下:“第三者?”
“對,第三者。”陳家樂點點頭,“但得讓觀眾恨不起來——她有她的苦衷,有她的掙扎,不是臉譜化的壞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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