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一碗涼粉,至於嗎?”
旁邊一個陌生觀眾接話:“涼粉是什麼不重要。重要的是,當別人打定主意要冤枉你,你怎麼都是輸。”
“解釋?誰聽你解釋。就算你真把自己掰扯清楚了,又能怎樣?過兩天誰還記得。”
他頓了頓,聲音越來越澀:“這世上,真正在乎你清白的,就你自己。別人最多茶餘飯後提一句——哦,就是那個誰。導演挑涼粉這麼小一件事,就是要讓你難受。越小的東西壓死人,才越讓人喘不過氣。”
最後排座位上,莊強攥著筆在本子上寫字,手在抖。
他寫:“六子不是死在誣陷裡,是死在自證裡。可當你開始在意清白的那一刻,你就已經跳進人家的坑了——因為對方壓根不在乎你清不清白。”
銀幕上,張麻子終於趕到了。
他一槍打掉了胡萬半隻耳朵。血濺了出來,胡萬那張一直雲淡風輕的臉終於變了色,捂著耳朵想跑,被老三堵住。
湯師爺死死拉著張麻子,急得嗓子都劈了:“黃四郎就等著你這樣!你一臉敗相!殺了他你就輸了,不殺還能贏!放人!殺人誅心!殺人誅心!”
老三舉著槍,手指扣在扳機上,抖得厲害。
張麻子的槍口也在晃,眼裡全是血絲。
就在這時候,地上奄奄一息的小六子,拼著最後一口氣,吐出一句話——他讓張麻子別動手。
影廳裡有人抽泣。
有人憋不住喊出聲:“崩了他啊!媽的!”
但張麻子沒開槍。
他放了胡萬。
然後就到了電影的高潮——鴻門宴。
黃四郎的三件套:請客、吃飯、收下當狗。
最諷刺的是黃府這場宴會的名頭,說是“給六爺報仇”。
黃四郎把賣涼粉的綁來了,連帶著團練教頭和胡萬也捆成一串,擺出一副大義滅親的姿態。
縣長,人我給你帶來了,你要的交代,我給你。
影廳裡有人冷笑了一聲。
“貓哭耗子,假慈悲,明明罪魁禍首就是他黃四郎。”
這是黃四郎和張麻子第一次正面交鋒。
兩人都是老狐狸,臉上笑著,嘴上捧著,底下全是刀子。
張麻子也開門見山,上來就坦白自己的官是買來的,目的就是賺錢。
“我買官就是為了掙錢,但我刮不來窮鬼的錢。”
黃四郎順著話問:“那你想掙誰的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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