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能死，至少現在不能。
她所受的屈辱，她所承受的痛苦，她要十倍、百倍地討回來！
雲曳！楚瀾滄！你們等著！
今日我柳依依所受之苦，他日定要你們血債血償！
這個念頭，如同最後一點火星，點燃了她幾乎熄滅的生命力。
她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用沙啞得不成樣子的聲音對外面道：
“進來。”
聲音冰冷，沒有一絲波瀾，彷彿剛才那聲絕望的嘶吼只是幻覺。
小丫鬟推門進來，看到房內的景象，嚇得低呼一聲，連忙低下頭，不敢多看。
她手腳麻利地端來熱水和乾淨的布巾，又拿出一個小瓷瓶放在桌上。
“姑娘，這是上好的金瘡藥，媽媽吩咐給的……您……您先清理一下，奴婢去給您拿些吃的。”
柳依依沒有看她，只是冷冷地道：
“先幫我解開。”
小丫鬟這才注意到她還被綁著，連忙上前，費力地解開了那汗巾。
手腕上一圈勒痕觸目驚心。
雙手獲得自由，一陣麻痺和劇痛傳來。
柳依依活動了一下僵硬的手指，沒有立刻去處理傷口，而是支撐著幾乎散架的身體，緩緩坐了起來。
每動一下，都牽扯著她身上的肌膚撕裂般的疼痛，讓她額頭滲出細密的冷汗。
她無視了那小丫鬟驚恐同情的目光，赤著腳，一步步挪到梳妝檯前。
銅鏡裡映出一張慘不忍睹的臉——紅腫的臉頰，破裂的嘴角，凌亂的髮髻，還有那雙失去了所有光彩，只剩下無盡恨意與冰冷的眼睛。
這就是她，柳依依，曾經的歸雲宗天才，如今百花樓裡最低賤的妓女“羽兒”。
她拿起桌上的梳子，一點點梳理著糾纏打結的長髮，動作緩慢而機械。
鏡中的那雙眼睛，死死地盯著鏡面，彷彿要透過這冰冷的鏡面，將所有的仇恨投射出去。
“雲曳……楚瀾滄……”
她低聲念著這兩個名字，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帶著血淋淋的詛咒。
“你們最好祈禱我永遠困在這泥沼裡……
否則，終有一日，我必血洗青雲宗！
讓你們也嚐嚐，什麼叫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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