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筆鋒一轉,談及當前“賊氛(指李自成)未靖,胡虜(指清)窺伺”的危局,強調“天下興亡,匹夫有責”,希望與大陳“戮力同心,共扶社稷”;
最後,提出希望雙方“罷兵息民,互通使節,協剿國賊”,並隱約暗示,若陳遠願“效忠朝廷”,將來“裂土封王,世鎮北疆,亦非不可”。
通篇言辭,看似懇切,實則充滿了天朝上國的優越感和招安拉攏的意圖,將大陳定位為需要歸附的地方勢力。
陳遠看完,不動聲色地將國書遞給柳如是,淡淡一笑:“貴國陛下心繫天下,本王感佩。
然我大陳自立國以來,一貫之志,便是弔民伐罪,驅除韃虜,恢復中華。
如今闖逆踞於京師,建虜虎視關外,江南亦非太平之地。
所謂‘共扶社稷’,不知貴國有何具體方略?又如何看待當前天下大勢?”
張慎言沒想到陳遠如此直接,略一沉吟,答道:“殿下明鑑。
我朝正整飭武備,任用賢能(此言不免心虛),江北諸鎮亦嚴陣以待。
只要南北呼應,同心戮力,必可掃蕩妖氛。
至於天下大勢,自是邪不勝正,我大明正統,天命所歸……”
他開始了一番冠冕堂皇卻空洞無物的說教。
柳如是適時插言,語氣溫和卻綿裡藏針:“張侍郎,貴朝欲與我大陳‘協剿’,是欲我軍南下攻擊闖賊,還是北上抗擊東虜?糧餉軍械,如何保障?
戰功疆土,又如何劃分?若如國書所言‘裂土封王’,這‘王’是郡王還是親王?受誰冊封?
權責幾何?北疆之‘疆界’又在何處?這些實務,還需明晰才是。”
柳如是一連串的問題,直指要害,將南明朝廷空泛的倡議打回原形。
張慎言頓時語塞,額角見汗。他此行,更多是帶著馬士英、阮大鋮等人“暫且安撫北方,以免後院起火”的指令而來,手中並無多少實權和對等談判的籌碼,所謂的“裂土封王”更是一個模糊的誘餌,意在空手套白狼。
會談持續了近一個時辰,南明使者除了重複“大義名分”和空泛承諾外,拿不出任何切實可行的合作方案。
陳遠和柳如是心中瞭然,這弘光朝廷,外強中乾,內鬥不休,難成大事,其遣使而來,更多是策略性的緩兵之計和試探。
最後,陳遠道:“貴使之意,本王已知。
然國事重大,需從長計議。請貴使先回館驛休息,容本王與臣工商議後,再予回覆。”
他並未當場拒絕,也未輕易承諾,留下了迴旋餘地。
送走南明使者後,陳遠對柳如是笑道:“看來,南京的諸位老爺們,還是放不下天朝上國的架子,想用一紙空文來套住我們。”
柳如是點頭:“其心不誠,其力不逮。
與之合作,恐如水中撈月。
然直接拒絕,亦非上策,可暫且虛與委蛇,靜觀其變。”
南明遣使來,空談顯窘迫。
弘光朝廷的這次出使,暴露了其自身的虛弱和缺乏誠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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