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手覆明》第225章 士紳一體納糧,特權壁壘初摧(1)

作者:青簡聽雨·8個月前

渭北馮全禮叛亂的硝煙尚未散盡,楊漣欽差鐵腕清算的案卷仍在飛遞入京,陳遠改革的犁鏵,已悍然犁向了最後一塊,也是最堅硬、最核心的特權壁壘——士紳優免。

千百年來,“士大夫不與民爭利”表面是道德標榜,實則已成為官紳階層免除賦役、兼併土地、魚肉鄉里的最堅固護身符。

秀才免田賦,舉人免丁役,進士官員更是優免有差。

這不僅導致國家稅源大量流失,更使得賦稅重擔幾乎完全壓在無特權的平民(主要是自耕農和庶民地主)身上,加速土地兼併,民不聊生。

前明之亡,此製為禍甚烈。

偽清雖稍加限制,然積弊已深。

陳遠在清算土豪劣紳的同時,早已將目光鎖定於此。

啟明三年夏,借楊漣在地方掀起“清算”風暴、舊勢力遭遇重創、朝中反對聲浪因“叛亂”和“抗法”被暫時壓制的有利時機,陳遠在文淵閣召集核心重臣,丟擲了醞釀已久的重磅炸彈——《士紳一體納糧當差議》。

“朕覽歷代史書,”陳遠開門見山,聲音在安靜的文淵閣內迴盪,“凡中興之主,未有不革除積弊;凡衰亂之朝,未有不姑息權貴。今我大陳新立,欲開萬世太平,則賦役之平,乃第一要義!”

他拿起一份戶部統計的密檔:“據戶部初步清查,僅南直隸、浙江、江西三省,享有優免特權之士紳,隱佔田畝,規避賦役,歲使國庫流失錢糧,折銀不下百萬兩!而三省普通民戶,賦役之重,倍於他省!此非與民爭利,實乃與國爭命,與民奪食!”

“陛下!”

一位出身江南士族、新近入閣的大學士臉色發白,顫聲道,“士紳乃國家棟梁,讀書種子。優免之制,乃朝廷養士之仁,歷代相沿。若驟然廢除,恐傷天下士人之心,動搖國本啊!”

“國本?”

陳遠冷笑,“朕的國本,是天下億兆黎庶,是公平賦役下的安居樂業,不是區區數萬憑藉功名便可不納糧、不服役的‘士紳’!

養士?朕開科舉,設學校,厚給俸祿,已是養士!豈有再以剝奪國家稅源、轉嫁負擔於小民之法來‘養’之理?此非養士,實乃養蛀蟲!”

他環視眾人,斬釘截鐵:“‘士紳一體當差納糧’,勢在必行! 自即日起,凡我大陳子民,無論有無功名,是否出仕,除皇帝特旨優恤者外,其名下田產,一律按《啟明新稅制》納糧;其家之丁壯,一律按‘募役法’納銀代役,無分貴賤!”

“為示公允,亦為減少阻力,可作如下變通:”陳遠放緩語氣,但內容依舊不容置疑,“一,現任官員之俸祿,已包含其為國效力之酬,故其家田產需全額納糧。但可按其品級,於‘養廉銀’外,另給少許‘職田補貼’(折銀髮放),以補其用。

二,致仕官員、舉人、生員等,其功名榮譽仍在,然經濟特權當革。唯可對其家中直系親屬(父母、妻、子)名下之基本生活田(如每丁三十畝標準),予以象徵性免徵,超出部分,一律計徵。

三,新政推行前已存在之優免田產,給予三年過渡期,三年後一體納糧。”

“陛下!”

又有官員出列,面有難色,“此令若下,江南……恐有大波瀾啊!江南士紳,樹大根深,牽連甚廣。

馮全禮之亂在前,若激起江南數省……”

“怕有波瀾,就不做了嗎?”

陳遠目光如電,直射此人,“渭北之亂,正因馮全禮之流,平日依仗錢糧(多來自優免與兼併)蓄養私兵,一旦觸及其利,便敢鋌而走險!

今日不除此弊,他日必有更多馮全禮!

江南士紳若識時務,自當體諒朝廷苦衷,共襄新政。

若有人自比馮全禮,朕之刀鋒,未嘗不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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