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星檸顯然也剛洗漱過，只穿了件月白色的貼身褻衣，衣襬繡著幾朵小小的雛菊，料子是最普通的細棉布，領口還磨出了毛邊；
頭髮用根素銀簪鬆鬆挽著，髮梢滴著水，順著脖頸滑進衣領，留下一道淺淺的水痕；
臉頰帶著剛洗過的紅暈，眼神卻溼漉漉的，像只受了驚的小鹿。
夏安緊隨其後跑進來，一身青色勁裝沾了些塵土，顯然是攔阻時動了力氣，她對著裴錦離躬身行禮，語氣帶著歉意，“小姐，屬下攔不住三小姐...”
江星檸卻沒看夏安，徑直走到裴錦離面前，抱著枕頭的手臂緊了緊，枕頭邊角露出的補丁蹭到了裴錦離的睡袍，她抬頭時，眼底已經蓄了層薄淚：“姐姐...我沒地方住了。”
裴錦離低頭看著她這副模樣，又掃了眼那個舊枕頭。
枕面洗得發白，邊角縫補的線跡歪歪扭扭，顯然是用了很多年的舊物，與侯府的精緻格格不入。
她歪了歪頭，嗤笑一聲，語氣裡滿是譏諷，“沒地方住？西跨院不是被你收拾得乾乾淨淨？再說，你不是一心想嫁那位六皇子？”
“現在直接去他身邊‘以身相許’，既有人護著，又有地方住，不是更簡單便捷？”
江星檸的肩膀微微一顫，像是被她的話刺痛了，眼淚瞬間滾了下來，滴在青布枕頭上，暈開一小片溼痕。
她上前一步，小心翼翼地拉住裴錦離睡袍的袖口一角，指尖輕輕晃了晃，聲音帶著哭腔，“姐姐怎麼能這麼說我...”
“您白天不是也說了，我一個未出閣的女子，跟陌生男子共處一室，會毀了名聲嗎？”
“我...我是怕給侯府丟臉，才來求姐姐收留的...”
她的指尖帶著剛洗過的涼意，蹭過裴錦離的手腕，讓裴錦離下意識地想抽回手，可看著江星檸那雙泛紅的眼睛，像被雨水打溼的兔子眼，到了嘴邊的拒絕竟嚥了回去。
【惡女系統：警告！宿主！江星檸正使用情感攻略干擾任務！當前江星檸黑化值12%，您對其好感度意外+2，達到10%！】
【惡女系統：任務進度僅15%，若繼續縱容，將觸發中度電擊懲罰！請立即拒絕並施加壓力！】
裴錦離的眉頭皺得更緊，剛要開口說“胡鬧”，江星檸卻往前湊了湊，腦袋輕輕靠在她的手臂上，聲音軟得像棉花，“姐姐...我真的怕。”
“以前在煙花巷裡，夜裡總有人砸門，我只能縮在床底發抖。”
“現在雖回了侯府，可西跨院太偏了，夜裡風一吹，窗戶‘吱呀’響，我...我睡不著。”
她說著，眼淚蹭在裴錦離的睡袍上，留下一小片溼痕，“母親還在的時候，總陪著我睡，現在她不在了，我...”
裴錦離最受不了這樣的軟磨硬泡。
她向來是遇強則強，對方越是反抗，她越要壓制，可面對這樣帶著脆弱的撒嬌，心底那點堅硬竟像被泡軟的糖，慢慢化了。
她深吸一口氣，抬手揉了揉眉心，對著還愣在一旁的春祺擺了擺手，“你先下去吧，把外間的軟榻收拾出來。”
春祺愣在原地，眼睛瞪得圓圓的，主子白天還對三小姐冷言冷語，甚至故意安排西跨院，怎麼這會兒突然讓三小姐留宿，還讓收拾軟榻？
她心裡滿是疑惑，卻不敢多問，只能躬身應道，“是，奴婢這就去。”
轉身離開時，還忍不住回頭看了眼黏在裴錦離身邊的江星檸，總覺得這三小姐沒看起來那麼簡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