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蕭煜，在送走最後一位賓客後，站在庭院裡，望著漫天的星辰，拳頭攥得更緊。
這場婚事，不過是他奪嫡路上的一步棋，至於這兩個女人，不過是棋子罷了。
裴錦離的新房設在御王府東側的“攬月軒”，屋內的紅燭燒得正旺，燭芯“噼啪”炸著火星，將滿室的紅綢、喜字都映得發燙。
頭頂的鳳冠壓得她脖子發酸，綴在冠上的珍珠隨著她的腳步輕輕晃動，撞在一起發出細碎的“叮咚”聲。
從清晨梳妝到拜堂，她滴水未進，此刻胃裡空蕩蕩的，連呼吸都帶著餓意。
剛被侍女扶著坐在鋪著紅氈的梳妝檯前，惡女系統的聲音就在腦海裡響起：
【惡女系統：宿主！蕭煜那邊的敬酒快結束了！您覺得他今晚會不會來您這兒？】
【惡女系統：按原著劇情，他第一次大婚夜可是隻去了女主的院子，哪怕醉得站不穩！】
裴錦離嗤笑一聲，抬手就去摘鳳冠，簪插得緊實，她用力一拔，髮間傳來輕微的拉扯感，卻比頂著沉重的鳳冠舒服多了。
“他來不來有什麼要緊？”她將鳳冠往梳妝檯上一放，金冠撞在描金鏡匣上，發出“當”的一聲脆響，“先填飽肚子才是真的。”
侍女們都愣在原地，看著自家小姐一把掀開蓋頭。
大紅的蓋頭落在地上，露出她未施粉黛卻依舊明豔的臉，只是眼底帶著幾分不耐的倦意。
“都下去吧，不用在這兒伺候。”裴錦離揮了揮手，侍女們面面相覷，卻不敢違逆，躬身退了出去，順手帶上了房門。
屋內只剩下她一人，紅燭的光落在喜桌上，照亮了那幾碟早已涼透的小菜：一碟醬肘子，油凝在表面，成了暗褐色；
一碟炒青菜，葉子已經發蔫；還有兩個白麵饅頭，硬邦邦的，像是放了有一陣了。
裴錦離走到桌前，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拿起筷子就夾了塊肘子。
涼透的肉嚼著發柴，油腥味直往喉嚨裡衝，她卻沒停下，又抓起一個饅頭，咬了一大口。
【惡女系統：宿主！您怎麼把喜服也脫了？！】
系統的聲音帶著點急慌，看著裴錦離將雲錦喜服的玉帶解開，隨手搭在椅背上，露出裡面月白色的中衣。
【惡女系統：萬一蕭煜突然進來，看到您這副模樣，豈不是要覺得您失禮？】
“失禮？”裴錦離嚥下嘴裡的饅頭，喝了口涼茶水，茶水順著喉嚨滑下去，帶著點澀味，“他今晚根本不會踏進來半步，失禮給誰看？”
她夾起一筷子青菜，葉子嚼在嘴裡沒半點水分，“他定會去江星檸那兒，哪怕喝得爛醉如泥，也得去做做樣子...”
“畢竟在他眼裡，江星檸才是‘心甘情願’嫁他的，而我，不過是皇上塞過來的累贅。”
話說完，她自己都愣了愣，指尖捏著筷子，停在半空，眼底掠過一絲連自己都沒察覺的失落。
是因為涼掉的飯菜難吃？還是因為想到蕭煜去陪江星檸，心裡莫名的不舒服？
她搖了搖頭，把這股異樣歸結為“餓狠了腦子不清楚”，又咬了一大口饅頭，碎屑掉在月白色的中衣上，她也懶得拍掉。
紅燭的淚順著燭身往下淌，滴在喜桌上，暈開一小片暗紅的痕跡，像極了她方才嚥下去的涼肉，帶著點說不出的澀。
